次日清晨,甫川像往常一般推開門時,卻嚇了一大跳,那個帶著夜梟面具的少年,端著一個匣子,直勾勾的看著他。
‘‘嚇我一大跳。’’甫川驚慌失措的說。
林蒼沒有說話,小心的摘下面具後,將匣子遞到他的面前。
甫川接過盒子,來到自己的書桌吧,輕輕的打開,裡面有兩幅字畫和兩封書信。
第一幅畫是一幅山水畫,畫在一張半透明的紙上,飄逸灑脫,生龍活虎,隔著畫枉然來到了另一個世界,只是略微有幾處顯得比較奇怪,似乎是不懂畫的人隨意點撥上去的一般,妥妥的敗筆。
第二幅是一幅字,與第一幅相差甚遠,但也寫在一張半透明的紙上,亂七八糟,不僅大小沒規律,風格沒規律,甚至那些字都讀不通,凌亂的散落在紙的各處,個別幾筆更是胡亂的寫,明明該顯得略小的偏旁,卻刻意加大,卻又不是所有的都加大,也只是個別幾個字而已。估計是在臨摹別人的風格吧。
甫川帶著前兩幅畫的疑惑,茫然的打開了那兩封書信,第一封只有一句話:‘‘好久沒看見你的畫了,能不能畫一幅過來?’’看看筆墨字跡,應當是鄭芸芸大約六天前寫給另一個人的。
第二封書信上寫的內容比較多:‘‘我已經買通了監察寮的人,他們到時候會處理好屍體的,那件沾血的衣服我也扔掉了,應該沒有人看見。’’再看看字跡和筆墨,大約四天前寫給另一個人的。
‘‘這都是在鄭芸芸的房間你搜出來的嗎?’’
‘‘嗯。’’
‘‘另一個人的房間呢?’’
‘‘全空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甫川有些失望的說,旋即好像想起了什麽,猛然說道,‘‘等等,監察寮裡有臥底,應該是那天收理屍體的人,查查他,看看能不能套出什麽東西來。’’
‘‘嗯。’’林蒼淡淡的回了一句後,轉身出門,再次戴上了面具。碩大的房間裡,獨留下那些莫名其妙的物證,以及一臉茫然的甫川。
為什麽這兩幅畫會畫的如此奇怪呢?第一幅畫從信裡可以大致知道,應該是另一個人送給她的。那她為什麽要臨摹別人的字跡呢?這兩幅畫又有什麽關聯嗎?甫川陷入了一個更大的沉思中。
端摩許久後仍未果,他轉頭看向窗外,一群侍衛們正在練習劍法,劍氣時而打在樹上,雖然並沒有留下痕跡,卻依舊驚落了樹葉兩三片,它們似蝴蝶般輕盈的飛翔著,墜落下來,分開的時候像蝴蝶展翅,重疊的時候便像蝴蝶拍打翅膀般傳神。
等等,重疊?兩幅字畫為什麽是半透明的?為什麽兩幅字畫看起來這麽凌亂呢?甫川忽然恍然大悟,將兩幅畫疊在一起,在陽光的照射下,兩幅字畫重疊部分隱約勾勒出一副男人的面孔來。
‘‘來人啊!來人啊!’’甫川大喊起來。
站在門口守著的一個侍衛連忙跑了進來。
‘‘你見過死者嗎?’’
‘‘回大人的話,那天王大人去收屍時,幫忙的就是屬下。’’
‘‘那太好了,快來看看這幅畫,和死者有幾分相像?’’甫川激動的講話擺過來一點,好讓侍衛能夠看見。
侍衛大驚的說:‘‘這不正是死者嗎?’’
‘‘你確定?’’
‘‘屬下以性命擔保,這一定是死者。’’侍衛嚴肅的說,‘‘不瞞大人說,屬下也是第一次收屍, 那屍體的脖子被一把鈍器一刀砍斷,很是駭人,屬下記得很清楚。’’
‘‘利器?一刀砍斷?’’
‘‘檢查的官員也是這樣說的。’’
‘‘好了,你下去吧。’’侍衛連忙小心的跑出去,生怕打擾到甫川。
甫川眉頭鎖的更緊了,扔下手中的字畫,再次看清了兩封信:‘‘帶血的衣服我已經扔掉了……’’衣服?扔掉了?
一個大膽的想象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凶手是那個弱女子鄭芸芸?凶器麽,是那件衣服?用衣服勒還好解釋,可是死者是被割斷的喉嚨啊!衣服到底為什麽要扔掉呢?莫非衣服能當成刀來用?莫非還雇了一個凶手?
甫川更加疑惑了,眼神不自覺的掃過地上的那副畫,蓋在上面的那副字倒了一頭,組成的依舊是一幅畫,但好像和剛才有些不太一樣了。
‘’那個誰!再過來一下!‘’
侍衛連忙又闖了進來。
‘‘這個人你認識嗎?’’甫川再次拿起了那幅畫。
‘‘這個,好像有點印象。’’侍衛仔細的回想著,‘‘哦,我想起來了。這是劉師傅,是個唱戲的,據說案發那天他也來到了案發現場,只是好像也死了,死的比大人查的這位晚了兩天,聽說是自縊。’’
甫川的心中忽然豁然開朗了起來,他似乎已經構建出了一個完整的殺人邏輯,而這個邏輯,只需要另一個人驗證一下就可以變成證據了。
‘‘走,去找驗屍的那位大人。’’
侍衛聞此,畢恭畢敬的走在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