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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蘭風雲》第10章、趙凡
  西蘭大陸歷995年春,楚國皇宮榆楓苑。

  中午的太陽已經有些灼熱,榆楓苑別院的一處空地上,少年正在扎馬步,白色小勁裝已經被滲出了汗水浸濕,可見他已經扎了不短時間,微微顫抖的雙腿證明小主人也是在勉力支撐,只見他目光炯炯的望著面前十米遠的地方,那裡坐著他的武術師傅夏嵐,此時的夏嵐一付閑情逸致的模樣,呡了一口茶水,打趣道:

  “小凡凡,今日可以呀,馬步扎了兩個時辰了還能堅持,不先休息一會?”

  “好嵐姨,八年前楚燕景陽城之戰過程到底如何,您倒是別停繼續講呀~侄兒還能堅持,求求嵐姨啦!”少年苦著臉,哀求道。少年正是夏楓舞八年前出生的兒子,大楚五皇子趙凡。

  “哦,那好吧,這幾年你都快把西蘭大陸近一千年的歷史聽完了,真是個愛聽故事的小鬼。不過醜話講前面,八年前那場楚燕景陽城之戰具體內幕我也不知,近四十萬的兵力投入,而且雙方實力相差不大,短短三四天就見勝敗、分生死的戰役歷史少有,其中肯定有不少隱情。”夏嵐聲明道。

  “沒關系,嵐姨您知道多少就講多少,我也隻當聽故事。”趙凡忙道。

  “嗯,好吧。大陸之上最盛行的版本是這麽傳的:景陽城之戰中楚國一個人兩個機構起到了致勝作用,一個人自不必說,就是現在楚國軍神聶瀾山了,聶元帥在景陽城之戰中料敵先機,運籌帷幄,大膽抽調楚國東北及正北兵力,以這兩地守兵之和不足五千人的代價,使得景陽城之戰楚國在地勢佔優的情況下總兵力與燕國持平,當時東北、正北方向可謂空門大開,稍有不慎就有國門被破、生靈塗炭的危情!最後的結果說明聶元帥是對的,讓人不得不欽佩其大氣魄。兩個機構說的是楚國暗衛系統和兵部參事處,前者就是羽林衛暗衛了,暗衛指揮使祁天問派往燕國的死間給楚國帶回不少消息,關乎勝負;兵部參事處根據這些消息經過縝密的分析作出正確的軍事判斷和建議,算是楚國的大腦。聶元帥把控全局,兩個機構協助刺探情報分析戰事,使得楚國軍隊進退有據,士氣高漲,最後贏得了那一年的勝利!”

  “我父皇當年也在景陽城,他是不是也很厲害呢?”趙凡期待的問夏嵐。

  夏嵐一頓,神色有些複雜,然後徐徐說道:

  “陛下當時確實也在景陽城中,但是根據大陸流傳的消息,陛下當年被燕國姚和霆攻城的陣仗嚇破了膽,早早帶著羽林衛離開了景陽城,沒過多久就返回了京都。當然這可能不為實,只是謠傳。”

  “不可能!我父皇是不可能做逃兵的!”趙凡一臉驚怒,他絕不相信他的父皇會做出這種事。雖然長這麽大,他好像並不得父皇喜愛,八年見到父皇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但每個小孩心目中自己的父親都是高大偉岸的形象。他無法接受這種傳言。

  “是的,這種大陸盛傳的說法應該是有心人散播出去的,按照當時楚國的兵力布置守住景陽城是肯定的,萬沒有不戰而逃的道理。”夏嵐見趙凡神情很是激動,安慰道。

  “就是,肯定是敵人散播的謠言,不要讓我找到是誰,否則我決饒不了他!”趙凡氣鼓鼓的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夏嵐被趙凡生氣的可愛模樣逗笑了,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開始繼續講述著西蘭大陸史。

  “現在距離那場名動大陸的楚燕景陽城守衛戰已經過去了八年,當年楚國雖然大勝,但也因為不可知的原因沒有繼續擴大戰果,而是選擇了默默消化勝利果實積蓄實力。燕國作為戰敗方,忙於穩定景陽城戰敗後遺症和國內政權交替等諸多事宜,也並沒有再提卷土重來一事。

  東邊的濟國致力於探索大海,聽說前兩年還發現了一座島嶼,上面有豐富的鐵礦石,這對於熱衷冒險和製造的濟國人來講,無疑是個巨大的鼓舞,更加堅定了他們邁向大海的雄心;應國則專心發展經濟,十萬雨林中經常能看到應國千人為團的朝廷軍隊出沒,獵殺野獸,挖掘藥材,據說和本地幾個大的傭兵團發生了好幾次衝突。但都怵於應國國力,傭兵團們不得不做出息事寧人的妥協,這更讓應國在十萬雨林中肆無忌憚的遊獵,而以此為生的傭兵團們迫於應國淫威不得不跨越半個大陸離開根據地轉移到北荒山脈,導致了北荒山脈傭兵勢力越聚越多,盤根錯節的北荒屬地傭兵團和南方移民而來的十萬雨林傭兵團逐漸分庭抗禮,矛盾頻發,留下了隱患,將來定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除了北荒山脈中的傭兵團多有摩擦爭鬥之外,西蘭大陸這八年算是難得的和平期……”

  “哎,小凡,沒事吧?”夏嵐剛講完就看到趙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氣,馬步整整扎了兩個半時辰,突破極限了。

  “沒事嵐姨,我餓了,想吃牛肉。”趙凡一邊喘氣,一邊不忘要牛肉吃。

  “好!你個小吃貨!我這就讓人準備秘製牛肉,你快去洗洗吧,一會你娘又嫌棄你臭烘烘的了。”夏嵐用手指點了一下趙凡的頭,笑著說道。

  “好哦,要吃秘製牛肉嘍!”趙凡開心的大叫。

  所謂秘製牛肉,是夏楓舞家族給家中嫡子小時候培元固本的特殊藥膳,上好的牛羔肉配合懷牛膝、補骨脂、山藥、熟地黃、白術、續斷、川芎等二十三味藥材,其中幾味珍貴藥材甚是稀有,要深入十萬雨林深處才能采到。一兩秘製牛肉價值光食材就值十兩黃金,秘製方子更是僅此一家,一般人就是有錢也吃不到。趙凡從三歲開始吃,一周也只能限量吃一斤而已。

  回到住處,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畢的趙凡剛走到膳堂就看到身著水藍色華貴長袍,頭戴鑲玉金步搖的母親正在和嵐姨說話。

  “娘~!”趙凡一個健步撲倒在夏楓舞懷裡,呼喚了一聲。

  “你呀,都八歲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哪還像個皇子呀?”夏楓舞憐愛的摸了摸趙凡的小腦袋。

  “他們也不拿我當皇子,我也不想當什麽皇子。”趙凡嘟囔著。

  夏楓舞一怔,神色複雜,把懷裡的趙凡抱的更緊了一些。

  “好啦,你們娘兩就不要膩歪了,趕緊來吃飯吧,小凡不是餓壞了嗎?”夏嵐在一邊貌似吃醋的叫嚷了一聲。

  “對,來,小凡咱們趕緊吃飯吧,除了你嵐姨自己熬製的二兩秘製牛肉外,今天我特意讓禦膳房給你多做了幾個可口菜。”

  “嗯,好的娘!”趙凡也懂事的沒有多說什麽,乖巧的離開母親的懷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可是他心裡還是有些苦澀,自己雖然名義上是大楚五皇子,但實際上並沒有享受到皇子的待遇,他從出生以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榆楓苑,和他母親、嵐姨一起居住,當其他皇子公主們都在太學、演武堂學習的時候,他只能和嵐姨習武,聽秦老頭講故事,皇子們的一些上層社交活動他也幾乎沒有,在大楚朝堂、民間的存在感也很低。趙凡仿佛是一個與皇室隔絕的孩子,外人都覺得皇帝趙胤只有四子三女,沒有這個小兒子。

  最讓他傷心難過的是,他出生到現在只見過皇帝趙胤三次,其中一次還是他在繈褓之中沒有記憶的時候。他現在對父親的長相都有些模糊了。為此他偷偷哭過好幾回。每次他問娘親父親為什麽不來看他的,是不是不喜歡他的時候,他娘親都會撫著他的小腦袋,堅定的告訴他:“你父親是最愛你的,他是一個好父親,你要相信他,就像相信娘親一樣!”

  趙凡是相信娘親說的話的,所以他期待下次和趙胤見面,想親口問問他原因。

  小小的少年,有著大大的憂愁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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