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赤山與高大沾不上邊,很有南方小山特色,前山修建了幾多房舍,後山則是溫養著一道靈泉。
若是說地赤山不大,可連綿方圓幾十裡,都算是地赤山地界,高低錯落不一。
只有走至近前,才會看到此地之精致,只是普通人注定發現不了這一點。
整座地赤山都有一座幻陣籠罩其中,平時外門弟子進出也要憑借身份玉牌,走山門通道才能進出。
而每逢初一時節,便有宗門弟子在此講法,多受外門弟子青睞。
也只有在初一之時,此地才能見到道門弟子風采,一個個穿著門內分發的青色玄服,錯落有致的坐於大殿之中。
大殿之中寂靜無聲,哪怕知道今日前來講法的是位新來的師兄,依舊沒人品頭論足,搬弄是非。
氣海境雖只是步入煉氣士的門檻,神通妙法就已遠超常人相象,此時在殿中交談,無異於在其身邊言語,沒人會觸這個霉頭。
天色尚早,殿中就已布滿身影,對於何時講法是沒有時間規定的,全看氣海大修士的心意。
東方天光大亮,映照無邊大地,殿外就有一道虹光浮現,直入殿中。
來人一身青色大氅,青年模樣,落於眾人之前,凌人的氣勢磅礴而出,冠壓殿內諸人。
底下眾弟子施行道禮,青年也不過是掃視諸人一眼,“我為陳學酩,初來地赤山,對往日山中默許之事不甚熟悉。
此來地赤山時,宗門曾言:近些年的麻骨藤收成不好,不足。還望諸位師弟日後多多費心。”
陳學酩咄咄逼人之勢毫不收斂,也直指問題關鍵,座下眾弟子自是無人反駁,沒人願意去做那個出頭鳥。
“我知眾師弟平時修行不易,是以來時特請宗門傳下符法一道,還請眾位師弟莫要讓我難做,也給宗門一個交代。”
底下眾弟子稽首,以做回應,卻無人言語。
隨即陳學酩開始講述符法之道,首傳行水符,乃是一門頂替洛水訣的符法,與洛水訣多有相似之處,算是解決地赤山無人修行洛水訣的困擾。
“靈符製作,以寶砂行氣,符紙為底,方能以筆畫符,關聯其中內外,靈符自成。”
隨後陳學酩又講解一些靈符製作之法,注意事項,也為眾人展示了一遍行水符製作過程。
如同行雲流水一般,便完成了行水符的製作方法。
對於製作靈符所需材料,在姚灸燃的帶頭下,陳學酩也詳細講解了各種材料的大致價格。
其中符紙一靈石二十張,製作行水符的壬峁寶砂要兩塊靈石一兩。
按照陳學酩所言,一兩寶砂足以繪製二十道靈符。
見陳學酩未曾提及靈筆,姚灸燃心頭一動,已是有些猜測,卻還是問道:“敢問師兄,靈筆又該如何算?”
只是淡淡看了姚灸燃一眼,陳學酩便開口說道:“最普通的靈筆,也不下十塊靈石。”
底下眾人只是看了一眼靈筆的價格,便打消了自製靈符之心。
而姚灸燃本就是為眾人牽出此道,讓眾人知難而退,而他也能在陳學酩面前露個臉。
偏偏陳學酩卻又說了一句:“若是不用靈筆,按理也可繪製出一二品符籙。”
符籙與其他事物一般,共分九品,這一到二品,多是養氣修士使用。
陳學酩只是隨口帶過,並未去多說,眾人心中自有盤算,也未在此事上去多做詢問。
待到陳學酩講解完此法過後,示意眾人可以先行提問。
而姚灸燃再次起身:“回稟陳師兄,師弟姚灸燃修行愚鈍,對於術法一道一向不甚精進,是以往日不敢浪費靈田地力,一直未曾種植。
近來才在正陽一道有所領悟,又有師兄所傳符法為倚仗,願應師兄號召,承包靈田種植。”
“師弟既有此心,還望師弟為宗門盡力而為。”上首陳學酩暗暗點頭。
作為地赤山上眾世家子門面的姚灸燃已經應下,其余人自是不再拖遝,修為足夠者,全都應下差事。
繼姚灸燃之後,又有四人簽訂租聘靈田事宜,往日種植靈田者才不過十二三人而已,此番陣容可謂是頗為壯大。
平時也就只有這些世家子,有家中供奉,才不事生產。
沒有修行資源的草根出身,往往達到最低要求,便會承接靈田租聘事宜。
待幾人表明意願,才又有人起身問詢:“敢問陳師兄,師弟陸德麟,平時無有接觸符法,恐自身無此道天賦,此番春季,正值麻骨藤需要用水之時,不知可否在師兄處請符?”
“此番臨來之時,倒是在眾師兄弟處搜羅到一些符籙,只是符法得來不易,當需酌情賜下。”陳學酩無喜無悲,對於眾人問詢也一一給出回應。
陸德麟神色鄭重:“師弟愚笨,只怕難當酌情二字,是以想以靈石換取,還望師兄勿怪。”
底下之人都能看清形勢,沒有陸德麟還會有李德麟站出來, 這只不過是為往後交易定下基調而已。
盡管心裡清楚這一點,底下眾人也不免心底暗罵陸德麟無恥,換成他們上去,絕做不到這般自然。
當陸德麟以一靈石三張符籙,請下兩張行水符,一張顯陽符,這場交易的形式算是被固定下來了。
隨後又有幾人兌換符籙,其中就有林懷先熟悉的李鍾束,不管熟不熟悉的,多的是人上去捧場。
陳學酩雖是傳下符籙製作之法,可底下也都明白,就如同上一任楊府卿傳下的靈具煉製之法一般,少有人能夠掌握。
而這些內門弟子提出此法,不過是讓眾人掏出兜裡的靈石罷了。
也就是林懷先沒有靈石在手,不然說不定也會在陳學酩那處露個臉。
此後又有幾人提出術法的修行難題,唯獨無人問詢修為之事。
全因養氣修行難於采氣,此法無有捷徑,只能靠資質積累。
唯一的難度,也是竅穴氣滿,如何開辟新的竅穴,個人功法中也多有提及,無非就是個水磨功夫,算不上什麽真正的關隘。
真正算得上關隘的,也只是如何成就氣海,在場的諸人之中,唯有李鍾碩養氣大成,他不開口,其他人自然不會過於問詢。
陳學酩看起來年輕,不止符法精深,對於術法也不陌生,對於眾人問詢之事,可謂是來者不拒。
見只有幾人問詢幾門修行術法難題後,無人提問,陳學酩微微拂袖:“眾位師弟可在下月初一再來聽符法。”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已是化虹離去,眾人恭送之聲這才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