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陳師兄倒是不怎麽看重禮數。”一直到此時眾人開始散場,李玖硝才長舒一口氣。
來時每人搜沉默寡言,端坐蒲團上寂靜無聲,走時已是三三兩兩聚於一團。
其中當以姚灸燃和陸德麟為首,今日這兩人算是在陳學酩那裡漏了臉,其他人隻當這兩人是給陳學酩做托,理所當然認為二人是陳學酩的人。
若是不出意外,陳學酩會坐鎮地赤山十年時間,自是要和這兩人打個招呼,盡管眾人心中多有責罵二人,面上依舊維持著善緣。
林懷先自然也上前與陸德麟說了兩句話,紀師兄還在時,因一手洛水訣,與陸德麟有過來往,是以林懷先與陸德麟有過交談。
如今陸德麟成了香餑餑,依舊與人和氣,誰過來打招呼,都會被其客氣回復兩句。
打過招呼,林懷先便領著李玖硝離去,剛出大殿,就見前面一道老態身影在旁站立。
“林師弟李師弟不妨同行。”李鍾束身著青衣,已經是眾人中年歲最大的了。
“李師兄先請。”雙方靈田同在西南,來時也未同路,林懷先知曉其必定是有話要說。
“此番陳師兄一來,倒是能讓我們麻骨藤輕易提高到中品層次。”李鍾束狀若隨意的說道。
林懷先自知李鍾束不會無緣無故等他,此番陳學酩前來,對於別人來說,是等於用靈石節約平日苦修,對於李鍾碩來說可就未必。
李鍾束早已養氣大成,平日修行已經沒有裨益,按照平日山上的規矩,李鍾束平時還能換取到一份靈石,此番只怕賺不到靈石不說,還要搭進去一份靈石的消耗。
此番李鍾束意有所指,兩人間還有一份約定,林懷先也已經意識到了:“李師兄上山時間早,想必對於符籙一事,應該是多有了解,不知道李師兄可有指教?”
“靈符之法自是極好,既能解決我等平日苦修得來不易的修為,也能提高麻骨藤品相,豈不是上好之事?”李鍾束狀若罔聞。
而林懷先則以為其是顧忌那位師兄正在他處聆聽眾弟子反應,是以此時隻說好話。
“師兄入門多年,可曾試著學過這符法一道?”
李鍾束卻是微微搖頭道:“符法一道哪是那麽好學的?單是平時練習就要積年累月,體內氣機稍有差池,符籙便會由於氣機相衝而荒廢,符紙寶砂分外珍貴,但有損失就令人痛心,再說我們平時也用不了幾張符,單是練廢的損耗,就足以支撐師弟修到氣海了。”
李鍾束以前人之言告知,顯然李鍾束曾經有過一番嘗試,幾十年未見其自製符籙,可想其中之難。
華陽宗以符籙成名,門中分派坐鎮地赤山者,都不能年年安排擅長符籙一道的人坐鎮,就可知其中關隘重重。
“多謝師兄告知。”
隨著二人交談,已是來到一處岔路,三人也要就此分離,李鍾束才從懷中取出三張顯陽符。
“師弟,既然陳師兄言明此前山上規矩不算,那我們此前協議就算終止,此事是師兄違約在先,也知師弟如今為難,先為師弟換取了三張符籙,還請師弟收下。”
林懷先心裡已經有所準備李鍾束或許是要毀約,卻不曾想李鍾束會為他換取三張顯陽符,明顯是知他囊中羞澀故而提前備好。
“師兄這是作何?若是師兄有所顧忌,咱們此前約定作廢便可,師弟也未曾給師兄定金,自是當不得數,哪還能讓師兄破費?”
李鍾束花白的發髻,略顯有些凌亂,更顯老態,“雖是有陳師兄的原因,可此事終歸是師兄率先違背,師弟也知我出自羅田李家,左右不過是一塊靈石而已。
況且林師弟的麻骨藤,為兄可是見過了,等師弟麻骨藤收成之後,林師弟再還給我就是。”
入山已有八年,林懷先對於周邊家族也是有所了解,說的好聽是修行世家,其中冷暖又有幾人知曉?
李鍾束入山多年,也不見其如姚灸燃般受家族供奉,反而還要貼補自己修行資質出眾的孩子,否則以李鍾束的修為,也不會遲遲不去選擇凝聚氣海,不就是想為自己孩子多存一份修行資糧嘛?
換了別人,林懷先自然不會多說二話,換了李鍾束,林懷先自覺這份包袱沉重。
見林懷先未應,李鍾束繼而說道:“林師弟便拿著吧!若是覺得心有愧疚,不妨到時算我一分利息,反正林師弟這番買賣不虧。”
李鍾束既然已經換了與自身術法相同功效的三張顯陽符,就沒給林懷先退讓的借口,是以林懷先也就表示謝過,便接過符籙。
兩人分道揚鑣,李玖硝才好奇的說道:“師兄是有什麽事瞞著我?還是咱們山上有哪些隱形規矩?”
林懷先未做多瞞,隨口解釋了一句,李玖硝略做思考,“這位李師兄性格倒是出奇的好。”
“李師兄在山上多有善名,聽聞其兩個孩子中,一位已入宗門內修行,一位則是在家中苦修,李師兄還要依靠種植靈田,給其換取修行資糧,自身過得也不容易。”
“這位李師兄的子嗣應當未成氣海吧?又是怎麽進門中修行?”李玖硝雙眼放光,顯然對於進門中修行一事,心有向往。
林懷先只是笑笑:“無外乎身家清白,天資出眾,李師弟也想進門內修行?聽說門內弟子可不用種植靈田,每月還有修行資糧供應,閑暇時也多是修行符籙和各類術法。”
“師兄定是框我,我修道之心甚堅,可不會為身外之物動搖。”
兩人一番玩鬧,回歸到院子裡時,李玖硝才開口問道:“林師兄,這麻骨藤到底是有何用途?”
“咱們華陽宗以符籙成名,在地赤山時,陳師兄所說的符紙你可還有印象?”
林懷先稍作提點,李玖硝便恍然大悟,“這麻骨藤是做符紙的材料嗎?可是咱們地赤山已經種植這許多麻骨藤了,為什麽還要加大種植力度?難道不夠宗門內消耗的嗎?”
這時的林懷先才轉頭望向北方,“當是因北方戰事又有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