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相助,總該有所表示,林懷先可不會因為李鍾束和藹可親的模樣,就對此視若無睹。
別人是什麽態度,從來不會影響林懷先做人的原則。
歸根結底那是對方的為人處世之道,他林懷先自有自己的行事風格。
明白了這點之後,李鍾束倒是一笑:“師弟這是把我當作借放高利的了,不過是不足兩月的時間,豈可多收師弟半塊靈石?”
“師兄相助,非是半塊靈石可比,若是沒有師兄助力,今次難到中等品相。”
李鍾束苦笑一番,見林懷先相邀前去用飯食,也就沒有推辭,回屋換過一身行頭,就與林懷先同去。
李玖硝的手藝確實沒得說,也不知道這個半大的孩子,哪來這麽好的手藝。
遠遠就能聞到香氣撲鼻,只是李玖硝的性格有些怕生。
在與林懷先熟絡之後,那就是個人來瘋,只是當有外人在時,臉上就是一副憨態的笑容。
林懷先知這位師兄不好飲酒,抱著酒壇在桌上走了過場,眾人也就開始用餐。
兩隻小雞都是居民散養,大江南岸環境潮濕,山中各類小動物數不勝數,又無鳥雀棲居,全都便宜了這些散養的小雞,一個個都有四五斤重。
不僅重量上等,肉質鮮香,難得的好味道。
菜過三巡,李鍾束才開口說道:“聽聞南康之地事有不順,北狄余孽遠遁深山,反倒是不易追拿。”
全然沒有料想到李鍾束會提及此事,倒是讓林懷先不由一愣,“咱們這裡山嶺縱橫,北地蠻子又不知道在南康經營多久,要是一味逃竄,確實難以追捕。”
李玖硝已經是看向林懷先,兩人都有些明白李鍾束是要說些什麽了。
“正是如此,聽聞北蠻在南康與長壽觀多有牽扯,這次長壽觀中的常玉道人已是不知所蹤,整個岷山地界,多有蠻子留下的痕跡。
早已引起朝廷重怒,今次司天監來了一位靈台郎,已是進了南康。”
今次北狄出現在南康,南康四大勢力必然是難逃嫌疑。
至於這司天監,林懷先早有耳聞,司天監是由國師牽頭組建,內中以各大宗門煉氣士填充。
司天監內人員並不負責爭鬥,主要是負責聯絡各大宗門的作用。
軍中不敵北方蠻子,自是要有隨軍修士保駕護航,而司天監就是聯絡各大修行宗門,安排隨軍修士。
各大宗門也不想看到北狄入侵,攻山伐宗,屠戮道統,是以也都配合司天監行事。
林懷先對此早有耳聞,聽說監正和少監就由各大宗門內的高人擔任,遠非華陽宗這種小宗門可比。
旗下主要行事的乃是十位正副官正負責,其中五位副官就叫靈台郎,下面的行事人員不明。
具體職務林懷先尚未可知,只是知道靈台郎出動,各地宗門理應負責聽其調遣。
至於能不能調得動,那就有待商榷了。
而大江南岸道門林立,司天監即便是派人前來,也該派一位道門出身的人物,附近道統才會給些顏面方便做事。
果然不出林懷先猜測,就聽李鍾束說道:“聽聞這次來的乃是一位出身天門山的上師,足可見朝廷對此重視。”
對於司天監的來人,林懷先算是有所猜測,還是沒有想到來人會出自天門山,無他,天門山的名頭太響了。
上古三山道統遺留人間,自此開啟了人間修行盛世,即便是到了今天,很多修行之術都是自三山道統法脈中結合今法演化而來。
各地道門也多以三山道統法脈遺留自居,就說華陽真人就是憑借一道符籙之法,就立下華陽宗這偌大基業。
而這天門山,可是以三山道統法脈正統自居,而天門山大天師之名,也是當之無愧的道門第一大真人。
或許到了那個層次,已經不足以用真人稱謂了。
在道門記載中,三山道統遺留著三道成聖法門,而那位大天師或許可以稱為聖人了。
“聽說天門山乃是三山道統正宗遺傳,修的是天罰雷法,神鬼莫測,有天門山高人坐鎮,南康之地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天門山乃是三山正宗,又是天下道門執牛耳者,林懷先這話倒也沒錯。
李鍾束笑呵呵的吃著飯食,對此也不反駁,而是轉頭說道:“是啊!咱們華陽宗也是三山道統,也算是與天門山一脈同源,總是要好說話的。”
本是為了提醒林懷先,到時人手不夠,隨時會在華陽宗調人,林懷先對此已是有所準備。
故作不知的問道:“此事自然,有我們道門高人照應,想必那些山上前去的師兄,應當也能有個好的差事吧?”
話音一轉,卻是問到以姚灸燃為首的眾人安排。
“南康之地地勢險峻, 又不知道北狄蠻子在岷山布置了多少後手,當真是替那些同門擔憂。”
林懷先本是想問其門中弟子入南康如何安置,只不過李鍾束這個老狐狸平時說話都是要留一半的人,牽扯到北狄之事,那更是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對於門內弟子如何安置,包括去了南康會是什麽行程,絕口不提半句,只是提到岷山,想必就是和岷山有關。
此番李鍾束能說這麽多,都已經算是看在林懷先人品上才說的,至於林懷先能不能領悟,那可就不關他的事了。
說完這些話後,李鍾束就已經站起來告辭了。
林懷先也只能起身相送,想必就算是強留這位師兄,這位師兄也不會多說半句了。
送其離去之後,兩人返回屋裡,就見桌上留有一道潔白如玉的符籙,上面黑線密布,如同鮮活遊動的黑蛇。
“這是李師兄落下的?剛才桌上怎麽不見?”李玖硝上前拿起查看,正是一道行水符。
林懷先阻攔對方前去追送李鍾束,明白是李鍾束故意留下,想必這位是半塊靈石收的不踏實,這是給他找零了。
有些事沒必要反覆拉扯,反正都是同門,日後還有的是時間處。
見自己被阻,李玖硝眨巴下眼,“難不成是李師兄留下的飯錢不成?”
揉了一把李玖硝的腦袋,將符籙接過,“剛才李師兄在時,怎麽不見你這麽多話?”
咂吧了下嘴,看著桌上吃食,李玖硝明顯意猶未盡,“這不是看兩位師兄在聊正事嘛!”
“就你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