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上次六人離去的情形,眾人也都有所目睹,如同船隻大小的飛行法器,想不看見都難。
今次眾人集結在地赤山大殿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上,觀察天上飛舟何時到來。
沒等到天上流光,山頂上就已經有兩道身影由遠及近,慢慢走來。
隱隱還能傳出兩人談話聲,直到談話聲由遠及近,眾人這才注意山上不知何時走來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羽衣大氅,年輕氣十足,另一人則是一個三十來歲青年,一身素衣長衫,衣擺輕飄,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直到兩人走的近了,眾人這才注意到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矮壯中年,一身黑袍遮了全身,一張臉上滿是堅毅之色,只是左臂處空空擺蕩。
與陳學酩並排而來的青年率先笑道:“眾位師弟莫不是在等五寶磷光舟?今次眾位師弟怕是沒有此等待遇了。”
好似說這般話只是為了見眾人驚愕的神色,此時得逞之後,也只是微微笑道:“我來與眾位師弟介紹一下,我是陳青陽,目前在雲霧山修行,這位是司天監來的主事人姓林,負責安頓各位師弟。”
“有勞貴宗高人相助了。”那位林主事一開口,聲音中就帶著沙啞之意。
眾人自是不敢怠慢,紛紛報上名號。
不論是宗門修士也好,還是家族修士也罷,多是要在朝廷中留個名冊的。
這事還是各大宗門率先做出的,至於留下的名號是凡人,還是修士,那就不可知了。
朝廷中主要負責修士名錄的就是司天監,司天監下面有個主簿司,內中官事多是以主事相稱。
也只是個名錄,最多在後面加個宗門或是家族歸屬,家族修士入了宗門,自然就要算作是宗門修士了,頂多加個家族出身。
至於具體緣由,猶未可知,不過這件事早已是形成了慣例。
按照常理來說,司天監既然管理名冊,那就有調令之權,只是修士不可與凡俗相比,有些人一閉關就是數十年。
存心想躲司天監的征調,司天監也無可奈何,往往也沒人去理司天監的調令,朝廷調動修士,多是以利驅使。
就如今日這般,首先聯絡各大宗門或是一應家族,由宗門或是家族指派弟子做事。
話畢之後陳青陽與陳學酩打了個招呼,就已是踏空離去。
“眾位師弟就隨林主事先行,有事還有那位陳師兄照拂。”
陳學酩本就冷淡,平時也不甚在意禮節,話一說完就已轉身離去。
眾人這才應是,林主事才道:“此番就勞煩眾位高真同行了。”
“高真不敢當,只是不知此次要去何處?”眾人一邊下山一邊開口詢問。
“今次查出黃金坳黃家與北狄蠻子有所勾結,如今黃家氣海修士已經逃匿。
黃家一眾修士也都逃往大別嶺中,搜捕之事自是有其他人進行,只是需請眾位高人坐鎮防線,以免逆賊突襲,軍中無人應對。”
聽聞此言,有人望向於嘉俊,如今黃家都已被牽扯到舉族逃離,這位於家修士還不知道是個是什麽光景。
對於眾人異樣眼神,於嘉俊早有不滿,“看我作甚,我家若是有此牽扯,我還能站在這裡?”
“是嶠嶺於家六郎吧?於家也已被調入大別嶺隨軍同行,今次六郎說不定能遇到同族。”
這次有林主事撐腰,於嘉俊氣勢更足,想到還要共事,也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掃了眾人一眼。
一眾人也沒說什麽,此時被其掃視也不心虛,只是對此視若無睹罷了。
一行人緊隨林主事前行,離山後徑直向南而去,大江南岸多是峻嶺密林,前行之時多是以山路為主。
眾人本是修士,身體素質上乘,倒也不懼趕路。
而這位林主事也耐力極好,觀其言談,想必也是軍伍出身。
一行人急行半日,天色將暗之際,總算看到了駐扎此地的都昌廂衛軍。
自一個時辰前於嘉俊就已經說到了大別嶺地界,眾人足足走了一個時辰才算是來到此地。
說是駐扎在此地,其實並不準確,此地不過只有一個小營頭而已。
只是一接觸到此地,以修士的六識敏銳程度,林懷先就已經察覺到林中藏有暗哨。
一路上遇到的駐扎點,都有林主事出示腰牌應對。
直到走進軍營,內中帳篷得到通傳,才有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大身影走出,身穿絨衣自裡走出,營帳旁又有兩人跟行。
“林主事。“魁梧大漢一拱手,算是見過了幾人。
林主事也只是微微點頭,“這是華陽宗幾位高人,此次就由秦將軍安排了。”
隨後讓一眾人見過,對方乃是都昌湘軍營的一員偏將,名叫秦世才,帳下有一千人左右。
只是此時帳中少見人影,應當是分派出去了。
一行人隨即被帶入營中,此時天色已經黑下,招待幾人用過飯食。
不過剛用過飯食,秦世才就招呼幾人入營中商議,未拿幾人當外人,只是林主事就未再跟上。
司天監隻管安排隨軍修士,卻不做具體事務安排。
按照秦世才介紹,此處乃是大別嶺北部,整個大別嶺橫跨南康全境,大別嶺自南到北,涵蓋了大大小小數十座山頭深谷。
這些最基本的,來時就已聽於嘉俊講過, 只是於嘉俊離家時尚且年幼,難免所記不準,眾人也無所謂多聽一遍。
被秦世才引到一幅地圖前,秦世才指著一處方位道:“咱們現在的位置是在這裡,一處兩山夾縫中的山谷,被附近居民稱作窮光坳,是大別嶺北地出山最方便的一條路。
此地山谷地勢險峻,不利於大軍匯聚,是以如今分作四股,自牧牛山、前山尖、木馬嶺外加窮光坳四地一線駐防,防止逆賊在咱們這裡突圍即可。”
而林懷先八個人,也要兩兩分組,分別駐守這四處地方,軍中遇人會放信號,看信號程度救援。
至於分組人選,自是看地赤山眾人如何分配,若是不好抉擇,秦世才表示自己也可幫忙。
都是同門師兄弟,也沒什麽不好分配的,除了大多數想跟林李鍾束一組外,其他也沒什麽。
林懷先自是跟遊牧方組到一起,看其他人分散挑選。
見秦世才高坐首位,似有看熱鬧的心思,當下出聲道:“秦將軍,這大別嶺覆蓋地界如此之大,不知是怎麽讓叛逆跑進這大別嶺中的。”
被林懷先這一打攪,其他人頓時有所醒悟,也不再相互爭執。
本是在看熱鬧的秦世才微微一愣,以往遇到這些年紀不大的道人,大多都沒什麽為人處事的經驗。
在秦世才眼裡,明顯是在山上修道修傻了,空有一身修為在身,平時也樂得用些小伎倆戲弄這些人。
此時被林懷先這一打擾,心知這年紀不大的青年,卻極有城府,當下收起了幾分輕視,“這位道長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