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歡笑之聲也漸漸消沉,人們大多開始回歸正軌,畢竟再過幾個月就開春了,地要醒了。
少年依舊是那般模樣,幾乎沒什麽事能夠影響到他,他依舊砍柴買柴,賣柴,收錢,發呆,思考,亂想,這就是他的一天。偶爾幫幫老人家把柴背下山後也就那樣了,無所……也不能這麽說,只能說——
“虛度光陰可不是一件好習慣啊,小夥子。”一老人家吧唧著煙杆子對著少年說。
“可我不知道我還能幹什麽。”
“能幹什麽?你年紀輕輕身強力壯的,能做的多了去了,怎會說如此喪氣話?”
“難道我做了那麽多的事有什麽意義嗎?”
“賺錢啊!豐富生活啊什麽的,也許還能改變人生呢。”老人家悠然自得的說著。
“哦。”
老人歎了口氣,這小子總是這樣說話漫不經心的,腦子裡也不知道整天在想的什麽,他敲了敲煙頭,疑惑道:“那你這樣是為了什麽。”
“活著。”
老人一時不知道怎麽說了,半晌才問:“那你成天想的什麽?”
“過去和明天。”
老人一聽來了興趣:“我就知道你是個有世歷的涼人,你整天想著過去的美好,又為明天發愁,活得跟我這老頭子一般。”
吐出一口煙,輕笑著將其揮去:“過去如這煙般,揮之即去揮之不來的,它的味道濃烈,讓人著迷,但卻容易逝去,想再聞就要再抽一口,然後吐出來,就這樣,到了後面你的煙抽完了,索性又續上了繼續抽,抽啊抽!抽啊抽!”
他的臉上譏笑著,轉過頭看向少年:“你雖為它著迷,但它終究留不住,它有它的去向,又何必非要固執挽留呢?呵,再說了,抽多了對身子不好,對旁邊的人也不好!”
“至於明天那更別說了,明天是明天的事,過好當下就是了,你呀你,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你這般年紀本是大好年華,該追求心上人就去追,該行杖天涯就去。”
拍了拍身子站起,伸了個懶腰,將捆繩纏好後走了沒一會兒,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向少年笑道:“年少本是無憂時,何苦自尋天上愁!”
……
少年走在漸黃的土地上,將一株新嫩的小草踩進土裡,思索著清晨老人的話語。一個沒注意撞到一個小孩子,低頭看去臉上神色便馬上好了起來,將小梨兒扶起來後問她去哪跑這麽急,她說去看看前些年種的樹,看看它長高沒有,少年閑著沒事便跟著她走了。
“大哥哥,你為什麽不喜歡說話啊!”
“大哥哥,我什麽時候能像你一樣高啊!”
“大哥哥,你肯定很厲害吧,能不能教我使劍呀!”
“大哥哥……”
一路上小家夥嘰嘰喳喳個沒完,不過少年卻倒是樂意回她,也不知怎的,他對小家夥倒是挺不錯的,至於為什麽,她叫我哥哥啊,這就讓他想起了靈鳳姐,一見他就叫他弟弟……
出了村,到了一個山坡下,小家夥跑到一株只有自己腰差不多高的小樹前蹲了下來,小樹旁插著一根細小木棍,應該是前年小家夥留下的,現在看不出這倆誰高誰低,她有點失望,不過她總會安慰自己,又重新振作起來,用指甲在小木棍上劃了第五道痕跡。
“大哥哥,你說它什麽時候才能長高啊!”
少年望著小家夥一臉純真的樣子,輕笑道說:“當你長大的時候,它也就長大了。”
“啊!那不是說等我老了它才能長高嗎?”小梨兒睜著大眼睛懊惱著說著,“等它長大的時候,我都長滿皺紋變成老奶奶了。”
“呵呵。”少年被她可愛到:“那你為什麽這麽執著於它長大呢?”
“哈哈,大哥哥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我皇舅舅送給我娘親的禮物,據說它長大的時候開出的花很大很香很好看!”她大大的眼睛閃動起來,笑臉上完完全全的掛滿了童真。
少年也被其感染,久違的露出了微笑:“那它有什麽名字嗎?”
“嘿嘿,皇舅舅說的那個名字不好聽,所以——我叫它小梨樹。”
“哦!那挺不錯的。”
“那當然,小梨兒有小梨樹~~”
……
“大哥哥今年幾歲了呀?”在回去的路上,小家夥一直在少年背上說話。
“記不得了,你呢?”少年反問,但其實他知道差不多快14了,當然這是從他記事時推算的,相差不過一兩年也就14到16歲樣子。
“梨兒今年五歲了,怎麽樣大哥哥,梨兒是不是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樣?是不是特別聰明!”得到少年肯定後,她又死心不改的求少年教她劍:“大哥哥那你能不能教梨兒練劍啊,梨兒求求你了,梨兒也想向爹爹那樣厲害。”
說實話,就她這樣的,就算跟四歲的少年比,少年單手能單手虐她數千一遍……
“你父親那麽厲害,你怎麽不讓他教啊。”
“我娘親不讓,總說什麽女人家家的,要懂得琴棋書畫禮儀什麽什麽的,但梨兒不喜歡那些東西,我要像爹爹那般。”
坐著咳了幾下,清清喉嚨:“雖千萬人,吾亦往矣!”
少年輕笑:“那你知道為什麽要有劍嗎?”
小家夥想了半天,最終從她老父口中搬出來那句——“保家衛國!”
“錯!”少年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嚇的小家夥有點發愣,但少年並沒有收斂,他要早早讓她知道一些事實,好斷了她的念想。
“劍最初存在的意義便是為殺,沒有理由,沒有對錯,我看你不順便殺,我嫉妒你便殺,我比你強便也殺。”
“刃入血肉,生死兩隔,劍不是耍戲用的,更不是裝飾品,它是利器亦是凶器,你根本不懂世間殘酷,你殺過人嗎?你見過死人嗎?你見過因為它而家破人亡的嗎?學劍可不是耍劍花裝裝威風惹人眼球的,這個世界利器為殺而生,為殺而存!”
小姑娘呆住了,少年也不知她聽進去沒有,反正這段話是他在一個刀下亡魂口裡搬過來的,也正因為那次讓他跟自己說了那麽久,讓少年聽入迷了,害得自己晚幾盞茶的時間上交他的頭顱,而被凡俗拉進黑獄重練,那段日子,你別說,他還真的有點懷念的……
“我決定了,我要習劍!”
少年詫異,剛想開口詢問,就聽她滿腔熱血的說:“我習劍,為家,為至親之人,別人會的我也要會,爹爹總有老去的時候,那時候我便要靠我手中的劍,斬盡降於家中的災難!”
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五歲的小姑娘說出來的,但又仔細一想,定邦王的女兒好像也就這麽那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