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入三月中旬,滎州市的氣溫已經飆升到了二十五度以上。
開車必須降下車窗,車內才能保持適宜的溫度。徐良靠邊停好車,通過平台給客戶發信息。
我已達到指定地點,請您盡快上車以免耽誤行程。
徐良今年28歲,是一名網約車司機。
剛接的這一單是從高鐵站到市中心醫院,最近一個月市中心醫院的單子特別多,都是從外地慕名過來找劉教授看病的患者。
右後車門被猛地拉開又用力甩上,震得車身一顫。
徐良從後視鏡裡看見上車的顧客,是兩名包裹特別嚴實的女性。這個天氣,二人穿著用料厚實的大風衣,帶著口罩,其中一人還戴了墨鏡。
徐良有些奇怪,但沒多問,一邊松手刹一邊調出平台頁面“麻煩說下手機尾號。”
後座沒人吱聲。
“需要確認訂單,麻煩說一下手機尾號。”徐良又問了一遍。
“6688。”沒帶墨鏡的女性向帶墨鏡、打扮明顯貴氣些女人請示過後聲音毫無感情的回答徐良。
神經病哦,徐良腹誹一句車子駛離路邊前往中心醫院。
“司機!你開快點。”剛走出不到一公裡,墨鏡姐便用對下人的語氣命令徐良。
徐良心中不快,但還是踩了一腳油門。速度剛提上來前面便遇到了一個長秒紅燈,徐良幸災樂禍的停了車,手指跟著音樂敲打方向盤。
“音樂關了!”墨鏡姐像是吃了槍藥。
徐良頓時來了火氣,單手調高音樂,扭頭準備教教對方文明禮貌。
還沒來得及輸出,後座忽然爆發出一聲尖叫,陪同墨鏡姐的女人指著前擋風玻璃驚恐大喊“撞過來了!”
徐良趕緊回身,便看見驚險一幕。
只見對面車道上,一輛銀色奔馳失去了控制,保持高速闖過紅燈直直向徐良的車子撞了過來!
徐良猛打方向,腳下的油門恨不得踹進油箱裡,兩車在千鈞一發之際擦肩而過!
等徐良回過神,車子已經衝到了馬路中央。銀色奔馳在徐良的側後方一頭扎進路邊的櫥窗裡冒出大股濃煙。
徐良驚出一身冷汗,想下車看看怎麽回事。
還沒打開車門,後座上的女人又尖叫起來。徐良扭頭,全身的毛發倒立!這次是一輛泥頭渣土車,毫無減速跡象的從另一個方向攔腰撞了過來!
幾乎是憑著機械記憶,徐良踩死油門衝了出去。渣土車在身後飛馳而過,帶起一地的塵土。
兩場事故發生的太快,等徐良衝過馬路,長秒紅燈剛剛變綠。滿腦門都是冷汗的徐良握緊方向盤,顧不上發生了什麽,猛踩油門準備離開是非之地。
但路上的車突然都像發起酒瘋一樣,走著走著便不斷有車輛失控在馬路上橫衝直撞!
徐良精神高度緊張,駕駛車子左躲右閃,大腦一片空白隻想盡快達到目的地。冥冥中,徐良覺得路上這些發瘋的車輛可能和後座上的乘客有關。
發瘋的車輛似乎在追著徐良,連續躲過數十起事故,才險象環生的抵達市中心醫院。
剛停好車,後座上的兩個女人便推開車門衝下了車。
這時徐良才看清,二人懷裡每人抱著一個正在熟睡的小朋友。一路上車輛運動如此劇烈,兩個小孩就像沒知覺一樣呼呼大睡。
看著兩個女人跑向門診樓,徐良跟下車,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報警。
電話還未撥出,面前便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和兩個女人擦肩而過的人忽然都像面條一樣軟了下去!徐良眼睜睜看著兩個女人身後醫護和看病的人歪七扭八躺了一地!
更詭異的是,倒在地的人沒有任何異樣,短短幾秒鍾後有人還打起了呼嚕,這些人竟然是都睡著了!
有部分“幸存者”沒有加入沉睡大軍,和徐良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直到門診樓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幾名中年醫生尾隨著一名專家走出門診大廳。
“這是怎麽回事?”專家也明顯吃了一驚,但隨即被衝過來的墨鏡姐拉住了手臂“劉教授,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徐良也認出來專家正是前兩個月從京城回來的神醫劉為民教授。
劉教授皺著眉打量了一下墨鏡姐,墨鏡姐趕緊摘下墨鏡“劉教授,是我!我們在高鐵上見過!”
劉教授點點頭便又馬上吩咐身邊的醫護對睡倒在門診大廳外的人群進行救治,看到身邊的醫護人員忙碌起來才招呼墨鏡姐道“你跟我來。”
從滿地“睡美人”開始,徐良便像做夢一樣,直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徐良才回到現實。
“那個誰,過來幫忙!”一個小護士吃力拖著一名睡著的婦女想放到運輸病床上,努力了幾次沒成功,抬頭看到徐良站在遠處遊手好閑便脆聲命令道。
“啊!我?”徐良反應過來,下意識準備上前,身後卻警笛大作。一輛開著爆閃的警車停在徐良車前,車門打開下來三名身著製服的民警。
其中一人向徐良出示了證件“這是你的車?”
徐良懵逼狀態的點點頭。
“請你跟我們回所裡一趟,有人舉報你的車造成了多起交通事故。”身份確認,民警說明了來意。
徐良全程狀況外的上了警車,駛出醫院大門時一名警察嘀咕了一句“今天病號這麽多?都安排到睡露天了。”
“警官,你聽我說!”徐良猛地反應過來,一躍而起試圖解釋發生了什麽。
卻被一旁的民警伸手按下“到所裡再說!”
“你的意識是醫院的那些人突然都睡著了?”問詢的民警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徐良。
“真的!警官,我親眼見到的!”徐良急的滿臉通紅。
“那兩個女人會邪術?”民警嗤之以鼻“嚴肅點!別跟我瞎咧咧!”
民警正準備繼續問,身後的值班電話忽然鈴聲大作。
“你先好好想想,我去接個電話。”民警警告了徐良一句,轉身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民警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徐良隱約聽到“全國多個城市爆發”
“暫時命名為春困症”
“組織警力上街機動巡邏”
“務必保證城市秩序!”
“是!保證完成任務!”民警立正嚴肅回答,隨即看也不看徐良一眼拉響警鈴向外跑了出去。
“警官!我怎麽辦!”眼看所有民警集合完畢準備外出,徐良急忙上前詢問,一同上前的還有幾個之前就在的賊眉鼠眼的青年。
“你們老實待著!”民警丟下一句,警車揚長而去。
徐良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比電影劇情還要離奇,遠處的城市燈光漸漸點亮,夜色不知不覺間已經覆蓋了大地。
徐良隱約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手機忽然響起,徐良劃開屏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哪位?”
電話那頭很嘈雜,一個焦急的聲音脫口問道“你是徐良吧?”
”你現在馬上來一趟市中心醫院,你下午送過來的兩個孩子,我們懷疑得了一種奇怪的傳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