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馨有事先行離開,張火想讓她一起帶走何寶璿,但陸誠馨沒有同意,只是說中午會將小姑娘帶回家。
在這段時間裡,讓這個躺在病床上的張火照看一下……
張火有些無奈,自己再三暗示,何寶璿的“臨時監護人”似乎都沒有察覺。
可他轉頭一想,既然這位“陸小姐”的關系能找到自己,說明以她的人脈,應該也是知道有“相關計劃”的存在。
那陸誠馨還將何寶璿送到他這裡,這行為可就有點耐人尋啊!
張火下了床,左右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嚓的聲音,在簡單活動之後,他來到何寶璿身旁,輕聲問道。
“看什麽這麽認真?”
何寶璿抬起頭,將手中的書遞給張火。
《禱告》
張火拿起書,翻動了幾頁,看著其中的內容,他皺起眉頭,扭頭看向何寶璿:“你還會看這種書?”
何寶璿一臉無辜:“我從馨姐姐那裡拿的。”
她哪裡還有什麽《新時代神秘學》、《道門真解》、《心經》……
本來我還想全來拿看,可馨姐姐說我太小,看這些不合適,就隻給了我一本打發時間。
張火搖了搖頭,沒有將這本書給回何寶璿,這種宗教類的書籍,三觀不完善的人不適合看。
見張火一副“班主任”行使自己的權力,沒收她課外讀物的樣子,何寶璿氣不打一處來。
她冷哼一聲,又從口袋中拿出一部手機,拿在手上,朝著張火擺了一下,似乎在顯擺著什麽。
看到小姑娘得意的樣子,張火無奈的撇了撇嘴,隨她去吧……
張火依靠在窗戶旁,想著昨夜發生的事情,當無數囈語出現時,他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麽,雖然及時收縮感知,卻依舊被“風暴”痛擊。
張火心情沉重,他大概能猜出“風暴”是什麽了,人死前留下最極致的那點思緒,在精神層面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汪洋大海。
當時自己只是驚鴻一瞥,未見全貌,但那種極端思潮在精神層面掀起滔天巨浪的場面,他一時無法平靜下來。
呼~
張火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何寶璿,他還記得自己剛【覺醒】那會,在小姑娘身上,感知到了那種“情感”的色彩。
那種哀怨的情緒,與風暴中的極端情緒十分類似,求不得、放不下……
他突然有了個主意——借力,借助風暴的力量,撼動鎖鏈與“獵物”的平衡,加速鎖鏈贏下比賽。
因為他心中沒由來的有種緊迫感,其來源與日記的另一則“推衍”息息相關,他不僅想盡快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還想用日記得到更多線索。
思來想去,張火覺得可以一試,因為他還是有一點把握的……
中午,陸誠馨將何寶璿接走。
何寶璿臨走的時,欲言又止的表情,讓張火有些納悶,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朝她揮了揮手。
當陸誠馨牽著何寶璿走出醫院時,小姑娘抽動了一下鼻子,她停下來朝四處張望,但一無所獲。
陸誠馨疑惑地看著何寶璿,只不過沒說什麽。
何寶璿用力吸了一下,還是沒有發現,她撓了撓頭,可能是自己搞錯了吧。
……
白天病床上躺平,晚上異地大冒險,說的就是現在的張火。
他躺在床上,心神開始延伸……
張火將光點重新送到鎖鏈盡頭,他小心翼翼的操控這一絲光影移動至那張紙片前。
隨著光點慢慢靠近,並且覆蓋在紙片上,光點包裹著“無色意念”緩慢回到鎖鏈身邊……
男孩費力睜開雙眼,他已經不知道距離自己上一次醒來過去了多久,身體極度的缺水,導致他意識模糊起來。
他再試嘗試移動身體,但他隻感到渾身的疼痛,頭好像是被重物壓著,根本抬不起來。
也許是男孩的嘗試挪動身體,幾塊碎石從縫隙中掉落下來。
也許是因為廢墟掩埋,這裡安靜的可怕,任何聲響都會被放大。
男孩甚至還能隱約聽到上方斷裂的金屬和碎石摩擦的聲響。
碎石掉落的聲音,驚醒了另一個幸存者,姐姐沙啞的聲音響起:“弟,現在什麽時候了?”
“咳咳~”男孩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發不出聲。
“咳……不知道……咳……”男孩勉力說道。
在黑暗中,姐姐似乎沒有繼續說話的欲望,她又起輕輕敲起了“石魚”,只是這個聲音在廢墟中顯得如此刺耳。
沉默許久後,姐姐再次開口道:“我聞到了一股臭味,我想應該是上樓的丁阿姨她們一家三口。”
男孩沒有回話,因為他也聞到了,不僅如此,他的感官比常人要更加敏銳,他知道這塊廢墟中不僅僅只有一處臭味源……
男孩想轉移話題,他主動開口:“我其實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就放在你的床底下。”
“嗯?你居然還會給我準備禮物!”黑暗中傳來的聲音中出現了一些色彩,不再死氣沉沉。
“嘿嘿……咳……”男孩下意識發出了“雞賊”的笑聲,只是還是忍不住咳嗽,“咳咳……你猜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一陣沉默過後,姐姐似乎想到了什麽,她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不會就是你之前在做的‘標本’吧?”
男孩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發出得意的笑聲。
“封起軒!”石柱那頭的人突然大聲叫著男孩的名字。
一陣斷斷續續的尖叫聲響起:“你知不知道我的床就在邊上!”
“啊!蜘蛛啊!”
雖然男孩無力動彈,但他十分想去看看此刻他姐姐的臉上的表情。
可惜了,本來想在生日那天拿出來的……
尖叫聲依舊“頑強”,不禁讓他感慨,這就是女人,他都沒力氣說話了,她都能喊得這麽久。
呵,女人啊……
似乎是剛才的怒吼,給了姐姐發泄的渠道,沒有之前那樣消極,不過這也消耗了她不少的力氣。
這番折騰下來,姐姐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下來,她手握碎石敲了敲身上的石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男孩有些疑惑:“幹嘛?”
“我剛才做了個夢,夢到媽媽和爸爸了……”姐姐的聲音變得軟弱無力。
這個沉重的話題,男孩沒有接茬,但姐姐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回應,自顧自的說道。
“我夢到媽媽摸了摸我的頭,爸爸在遠處向我和媽媽招手。”
姐姐的聲音此刻變得有些空靈:“那是在一片麥田裡,媽媽牽著我的手,拉著我向爸爸跑去。”
“我穿著那件最愛的裙子,風吹起麥穗,輕輕打在我的臉上”
她的語速突然變得急促:“在走到半路的時候,媽媽指了指天空,我抬頭望去,我看到那道……”
“我看到……”
姐姐所有的聲音逐漸微弱,直至她還沒有說完那句話就沒有了聲響。
“姐!”
男孩撕心裂肺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廢墟之下,他再也聽不到她的心跳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