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眼中難掩驚異,但偉岸身影並沒有解釋的想法,祂念頭微動,海面掀起層層微小漣漪。
男孩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他慢慢轉過身,母親與姐姐就這樣站在他的身旁。
男孩的眼眶再次濕潤……
姐姐個子要比他高上一些,她嘴裡不斷念道什麽,男孩沒有聽清,他向前一步,卻從她們的身形中穿過。
男孩難以置信,他不斷揮手想要抓住她們的衣角,可結果依舊如夢幻泡影,他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再次破滅。
男孩眼神變得灰暗,他抿著嘴一言不發,只是看著母親與姐姐的“虛影”怔怔出神。
此時,海面掀起波瀾,男孩耳中傳來一陣陣呢喃。
“我看到那道身影,散發著光芒,祂……”
“那道門太美了,我不渴了,也不餓了,身上也不疼了。”
“這就是天堂嗎……”
“媽,等等我啊!”
姐姐不斷重複的遺言喚醒了男孩,他明白了什麽,這是生與死的界限,自己並沒有完全失去生的可能。
但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呢?
男孩跪在地上,仰望祂,沒有說話,只是他的眼神堅定,所思所想都寫在他的臉上。
祂崩解出一些光點,將男孩身旁的區域照亮。
神,也許會同意吧。
但張火不是,他不願意就這樣去剝奪另一個人生的希望。
更何況,現在這個男孩身上,還寄托著其他人對生命“美好”祝福。
張火要做的是,告訴他什麽是生命的重量。
……
隨著男孩身旁逐漸被光點照亮,可光芒怎麽僅停留於此?
男孩帶著疑惑看向偉岸身影,為什麽沒有將他一同帶入天國?
但他很快有所發現,自己身上竟然連著無數條絲線,這些絲線在光點的“照耀”下,逐漸暴露在他的眼前。
絲線仿佛被光點著色,變成一條條明晃晃的絲帶,男孩的視野順著絲帶的方向看去。
從“深海”中伸出無數條“絲帶”,竟然都纏繞在自己的腳上。
當男孩想要掙脫時,他似乎發現絲帶並沒有阻礙自己的行動,反而托舉著自己,使他不需要外力就可以站在“海面”。
無數絲帶相互交錯,在海面下形成一顆倒長的“大樹”,樹根的位置恰是他所在的方位。
這一幕在光點的照耀下,是如此地震撼人心。
正如男孩所猜想的那樣,他望向自己的母親與姐姐,她們身上也各自有一條“絲帶”纏繞在他的身上。
那一聲聲呢喃,通過無數絲帶響徹耳畔。
這一刻,男孩發出痛苦的呻吟聲,悲傷從牙縫中一點點溢出來,猙獰的臉上掛滿了不舍。
男孩已經明了,他身上的絲帶都是人們對於人世間的留戀與不舍。
他要帶著她們那份好好活著,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男孩忍著內心的傷痛,轉過身,背對著他的二位至親一步步遠離,回到屬於生者的世界當中。
只是當男孩做下決定,邁步離開時,他的耳畔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
“保佑我家起軒、起梅歲歲平安,歲歲平安……”
那一瞬間,男孩的悲傷逆流成河,他最後看了一眼母親,仿佛要將這她的面容死死留在記憶之中。
男孩朝著天上的“神明”重重一叩首,嘴中不斷念叨的著什麽……
頃刻間,海面掀起“萬丈巨浪”,無數條絲帶將男孩朝天空拋去。
整個過程中男孩閉緊雙目,雙手合十,當他就要遠離此處時,偉岸身影的聲音直接回蕩在他的腦海之中。
“堅持,希望終將到來……”
張火將視角拉回,心神集中在眼下的“鎖鏈”之上,以自我“心念”,【照映】吾身,化作“牢籠”,於精神海洋中撈起生靈意念,確有幾分天上神的“意味”。
我身如籠,我心曰鏡。
以有限容納無限……
此時的張火,對於自身能力的梳理總結,還真有點小說裡“開宗立派”的感覺。
只是他那些玄之又玄的“抽象經驗”,不知道有沒有“道友”能聽明白的。
當時張火滿“城”收集“無色意念”,突然在某一刻,手中的“生靈意念”開始相互交錯,不由自主在精神層面糾合至一起,帶著光點朝“那個靈魂”飛去。
張火正要斬斷這種牽引時,“無色意念”卻為他與某個特殊靈魂建立了一種“聯系”。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突然明悟之前聽到的所有囈語,本質上都是想要在精神層面“撥通”他的“手機鈴聲”。
這些囈語中包含著最深層的意念,有絕望的呐喊、有溫和的遺言、有怨恨的低語……
眾生臨死前的執念,統統化作不知名的“來電信息”,朝他打來。
只是張火很好奇,為什麽這些囈語能在無垠的精神世界,無視層層阻隔,精確的定位到他呢?
從小到大,他認識的人與認識他的人加在一起也沒有超過一千。
難不成自己還是個公共電話?還是那種不要電話號碼就能撥通的那種人嗎?
張火沒由來的聯系到“最終協議”,可根據自己的感應和判斷,那份“殘缺協議”需要在那頁紙上最下方,簽署相應名字才會“生效”。
不知道怎麽地,張火視角順著銀色鎖鏈,仿佛跨越時空,他盯著醫院病房內的日記,心中怨念漸起。
別給他找到機會,要不這本破日記早晚沒好下場!
作為一個“頂級carry”,要沉得住氣——低調、隱忍、出山、殺戮……
張火凝神靜氣,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想法放在心底,目前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
如何在恰當的時機、正確的方向和適度的力度下,激發那股“精神風暴“,將其轉化為鎖鏈的牽引力,並且協助廢墟中唯一的幸存者成功逃離……
這些問題著實難辦,張火暫無頭緒。
沒多久,張火通過光點感知到了外界電閃雷鳴,似要出現狂風暴雨的征兆,張火靈光乍現,他有了一個想法。
張火趕緊收束心神,開始驗證自己臨時想到的“計劃”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