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馨話鋒一轉,又回到“正題”上。
“據我所知,這幾年突然出現的‘能力者’中,只有極少數極具殺傷力,比如說張先生。”
張火呵呵一笑,其實他手上的“生靈意念”一旦消耗完,他也不過是稍稍強壯一些的“普通人”,但這不妨礙別人對他的評價。
誰又會沒事找他打架呢……
見張火並未反駁,陸誠馨繼續說了下去:“從整個超凡者的群體中,這些人也是‘特殊中的特殊’,在某些領域非常‘厲害’。”
發現張火眼中的好奇,陸誠馨搖了搖頭。
“在變成能力者之前,這些人都有各自的社會身份,而‘超凡’只不過是為他們又增添了一絲神秘色彩。”
張火若有所思,能力者再怎麽樣,也逃不開社會關系籠罩,尤其是在他們具備“超凡力量”之前。
於是張火推測道:“也就是說,超凡者的圈子其實與他們具備能力人際關系、社會地位息息相關。”
見陸誠馨不可否置,他繼續道:“那為什麽說官方放棄了原先的想法?”
“張先生似乎忽略了能力者的基數。”陸誠馨微微一笑,“根據我所知道,所有能力者的分布非常不均衡,沒有足夠的樣本,如何做到精確管理呢?”
“設至於如何界定能力者的能力、性質、作用,似乎也是令人頭大的事情。”她攤開手繼續道,“目前來說,涉及到國家層面的資源調度,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就能得出結論的……”
由陸誠馨的話,點醒了張火,他皺緊眉頭:“還有一個問題,除了‘極其特殊的能力者’,其他人是什麽情況?”
“張先生指的是能力者中,劃分為‘非戰鬥人員’的那部分?”陸誠馨詢問道。
這下不用陸誠馨解釋,他似乎反應了過來,自言自語道:“非戰鬥人員,非戰鬥……”
有戰場?
“張先生似乎誤會了什麽。”見狀,陸誠馨解釋道,“這是因為有些人在對待“超凡”的理念存在分歧,才會有這樣的劃分。”
面對張火眼中的狐疑,陸誠馨只是簡單的握了握拳頭,另一隻手指向眼前的餐桌。
“有些人擁有不同凡響的能力後,加強了對‘叢林法則’的推崇,認為只有力量才是評判一切的根本指標。”
“當然,另一部分主張便是另一條路……”陸誠馨繼續解釋道。
人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
張火腦海中快速閃過這一絲念頭。
他手指輕敲餐桌:“一個人縱使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對於社會的延續並無裨益。”
“主宰社會的根本,始終是維系其運轉的資源和生產力。在他砸爛世界的同時,也等於是抹殺了他的本質。”
他饒有興致地再看向那份TA集團的“企劃書”,用篤定的語氣開口。
“所以,陸董打算站在這條路上,希望把能力運用到這上面,以提高生產力與經濟發展?”
見張火舉一反三,陸誠馨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有些人在成為超凡者之前,就已經在各自的學術、商業領域取得了非凡成就和獨到見解,可以說他們與世俗觀念格格不入。”
“這樣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而且他們言行舉止中,無一不透露著強烈的個人風采和性格烙印。”
陸誠馨對張火評價越來越高:“張先生身上的氣質,卻比他們還要特殊……”
張火聳了聳肩:“怎麽了,是渾身殺氣,怕我一言不合大開殺戒?”
陸誠馨捂口輕笑:“張先生說笑了,我可是很相信寶璿看人的眼光。”
誇人的話當然越多越好,張火擺了擺手,將話題再次拉回到企劃書。
……
隨著張火再度回到“生意”上,陸誠馨的神色嚴肅起來。
“產業資本與金融資本的博弈,從十幾年前就一直延續到現在,在經濟危機持續下行的這幾年,甚至隱隱有三戰的苗頭。”
“TA集團並無軍火業務,我們也不願意看到戰火紛飛的畫面。”陸誠馨歎了口氣,“三年前,國內除了最基礎的民生項目,所有產業規劃被叫停。”
張火點頭,他倒是了解,畢竟各行各業的衝擊力都前所未有的大,也間接導致前身的失業。
“除了農業、能源、基礎設施建設、人工智能、信息技術等個別產業,我能選擇的余地並不多。”
陸誠馨指了指企劃書:“這是一個試水,在未來發展下的布局。”
張火緊鎖眉頭,陸誠馨如此將商業信息“開誠布公”,倒是讓他有些拿捏不準。
他與陸誠馨對視一眼,表示自己正在認真聽。
“我們想需要的並不是知識,而是您的名聲。”
“全世界高層政府,對待‘超凡’有著不同的看法,但不約而同選擇為其掩蓋痕跡,現階段是相關產業發展的黃金時期,哪怕是暫時的混亂無序。”
陸誠馨舉起一個空酒杯,對他示意之後,又拿了張紙覆蓋在其上。
“你看不見杯子裡,究竟裝了什麽。”陸誠馨停頓一下,“誰能佔得先機,就意味著他掌握了最高端的生命科技,多大的商機……”
面對這番意味難明的話,張火保持著平靜,在其臉上她看不出一點波瀾。
正當她想再補充一些商業版圖,讓外行人也能明白她說的道理時,張火出聲了。
“恕我直言,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呢?”張火沉聲開口,“據我所知,貴集團在信息技術的動作也如此迅速。”
“甚至世界各國都紛紛跟進相關產業技術,每天都有新的熱點,這般造勢,陸董能為我解惑嗎?”
在這幾天在家沉下心,不斷補充對世界局勢的變動,目的自然是為了從中找到“世界末日”的蛛絲馬跡。
但時代變化的太快,各個階層、各個利益集團在很多領域的動作頻繁,以至於張火都要感歎,他已經被歷史的車輪狠狠碾壓了好幾回。
什麽虛擬交互、腦機接口、數據加密,在新能源、醫療領域更是如此,他算“略懂”一些計算機,但前沿理論到實際應用, 落地的速度也太快了。
在他眼裡,這些資本就像餓狼一般,不斷尋找能夠入口的食物,不管是不是硬骨頭。
張火帶著疑問,希望這位上層社會的精英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他可不想稀裡糊塗上了一艘破船。
在沒能搞懂“最終協議”是如何發揮作用,解除自己“公共電話”的身份前,他沒有必要為了“錢”站在台前,打生打死。
陸誠馨站起身,看向窗外的景色,神色莫名。
“多數人都在觀望,希望能在沉入大海前找到一條新船。”
她歎了口氣:“畢竟,如果大船注定要沉,為什麽大家要拚死拚活,隻為爭個沉底的頭等艙呢?”
陸誠馨在心中默默說道:或許,宇宙的琴弦彈奏出的音樂從未變化,只不過,人類終於到了換曲目的時刻。
張火搖了搖頭,打機鋒的話,他不想深究,但也大概知道了陸誠馨的態度。
他沉吟許久,問了陸誠馨一個問題。
“陸董看過《泰坦尼克號》這部電影嗎?”
陸誠馨一時間沒能跟上張火跳脫的思路。
沒有等她回話,低沉的聲音響起:
“有網友考據過,如果泰塔尼克號真的全力正面撞冰山,只會漏兩個防水倉,全船人有極大概率都能活下來。”
不知道怎麽地,張火想起來了根本不認識的“老夏”。
老老垂矣的人,正四處尋找能帶他前往“新時代”的飛船。
只是不斷加速前進的巨人,怎麽會為舊時代的殘黨停下腳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