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鎖鏈停止“捕捉”,天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
張火的精神附著在鎖鏈上,區別於“出竅”時的自由,他發現自己根本不能遠離鎖鏈太遠。
要不然那股憑空出現的“寒風”,就會將他這一絲精神泯滅。
而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最好別讓自己這一絲精神,在這種狀態中消散殆盡。
否則,張火有所預感,這將會給他的身體帶來極其嚴重的後果。
原本張火以為,當鎖鏈完成“切割”之後,便能原路返回時,意外發生了!
向來沒有“失手”的日記鎖鏈,似乎被“獵物”給卡住了。
按照旁觀者張火的角度來看,鎖鏈在精神與物質層面的“切割”已經鎖定好了“目標”,下一步就是將它拉回日記中。
隨著銀色鎖鏈突然“繃直”,一股“巨力”從源頭迸發,可沒有想到是,鎖鏈竟然“拉不動”!
張火的心神無法做出表情,但那種無奈的感覺,讓他深感自己的局限。
每隔一段時間,日記就會“發力”一次,張火隻好等待在此時機……
趁著鎖鏈與“獵物”膠著不下的時間,張火利用此刻的“特殊狀態”,做起了“精神側”的有關“實驗”。
張火勉力凝聚起自己的精神,仿照鎖鏈在精神與物質的“夾層”的形式,形成一個“有形”的“光影”。
【照映】出來的這一點光影,顯然也具備一絲鎖鏈的神異。
張火操控光影環繞在鎖鏈周身,順著切割的方位,慢慢移動,時而潛入精神層面,時而探入物質世界。
隨著光點的不斷移動,借由這一契機,張火得以觀察到客觀世界的一角。
但每次光點進入物質世界時,張火的疑慮也越來越重。
比如,這到底是哪裡?
為什麽到處都是破碎的磚塊,下方一片死寂,毫無人煙的地獄場景。
這裡還是人間嗎?
光點順著鎖鏈,來到“盡頭”,所有崩裂分化出的銀色鎖鏈,都在此處匯聚,以一種張火無法理解的方式,勾連在一起。
在精神感知上沒有發生任何危險之後,張火發出一道指令,光點緩慢朝著今天移動過去。
張火原本的設想會再次進入一個“詭異”的場景,就像上次在警局那晚。
可光點最後來到了現實世界。
……
常人無法察覺的“光點”,漂浮在這個“門框”周圍。
光點從一塊塊殘破的鋼筋混凝土中穿過,張火利用“出竅”的經驗,視其若無物。
唯獨無法穿過這道門框,光點從門框的上方出現。
在短暫探索四周之後,張火可以確定,這個門框就是他驚鴻一瞥所見。
張火一眼就看出了金屬門的異常,即使它被埋在深處,但依舊穩穩矗立在陰暗的廢墟中。
外界根本沒有光線能照射到這裡,但它的表面卻能反射著周圍的景象,並發出幽暗的光。
門的兩側的還各放著一個小紅色圓球,圓球緊緊貼在凹槽上,不知道有何用處。
光點來到門框上方,這個顯示器上的數字與符號,張火也是一個也看不懂。
讓張火更加好奇的是,隨著光點在門框周圍久呆之後,那種“熟悉”的聲音開始出現張火的心神當中。
這種不知名的“囈語”,比上次在未知之地的“音量”小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種折磨人心的力量也出現了縮水,勉強在張火現在所能承受的范圍當中。
在這種情況下,張火留有一絲余力,隱隱辨識出了一部分“囈語”發出的方位。
光點遠離門框,朝著其中一個方向緩慢漂浮。
……
當張火離鎖鏈“盡頭”的距離越來越長時,光點似乎有些難以為繼。
在他的感知中,光點有著與他精神、靈魂相同的經歷,呼嘯的風從四面八方而來,正不斷摧毀著光點的“內部結構”。
很明顯張火並沒有“學到家”,相比於鎖鏈的無遠弗屆,自己的小小精神側造物並沒有達到這一水準。
而且在漂浮的過程中,囈語聲也愈發明顯,張火咬牙堅持。
他有種感覺,這次的所見所聞,將是一次極其寶貴的“經驗”,任何對未知的探索都將成為他在更深層的精神領域立足的資本。
夜幕籠罩下,月光透過陰雲之間的縫隙,散落在這片廢墟之上。
也正是這微弱的光,將此地映襯得格外陰冷,光點穿梭於廢墟的上空。
張火越發吃驚,斷壁殘垣隨處可見,鋼筋和碎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丘”。
所有倒塌的房屋,如同散落的積木,被任意擺布。
他隱約可見在廢磚瓦礫掩埋的車輛, 甚至還有一些破碎的衣布……
張火有所猜測,但卻不敢深入廢墟之下,一探究竟。
這一幕幕畫面,逐漸勾起了張火的某種深沉恐怖的回憶。
這般場景,不禁讓他聯想到之前在日記中所見,無處逃避天災……
寒風卷起灰塵,拂過這點光影,遠在鎖鏈之上的心神,也為之顫動。
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但光點卻遲遲不肯向前飄去。
那個“山丘”,都是由大塊的建築殘骸推擠而成,許多根彎曲斷裂的鋼筋,穿插在其中。
仿佛是光點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它才慢慢移動“步伐”,穿過滿地塵埃,來到那處“囈語”的源頭,靜靜漂浮在上方。
一隻手,從山丘的軀殼中探出……
那隻手矗立在廢墟,就像是一座墓碑,斜斜地插在這片“墳地”之上。
手臂“扭曲”耷拉在一根鋼筋之上,但五指始終攥成拳,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光點向手心飛去,並沒有任何發現。
此刻,一陣微風漸起,揚起塵埃,卻帶不走這滿地的蒼涼。
這絲光影似乎有所發現,在這隻手的下方,一張巴掌大的紙片,靜靜地躺在石塊上。
風吹過,紙若定……
這張紙仿佛被一塊無形的石頭壓在此處,光點來到紙片前。
大部分的字跡已經被血跡遮擋,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其中幾個字樣:
“特製總角蛋糕”。
隨著光點的停留,那聲不斷響起的“囈語”,仿佛察覺到了一絲希望,變得越來越“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