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典此時,再也顧不得周旋,立即大喊道:
“城哥,救我!”
話音還未落,只見一道青色人影已閃到女人身邊,伸手一拍,女人如遭重錘,被砸在地上,發出“噗”的一聲。
身體也失去光華,再無奪人的光彩。
女人艱難抬起頭,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看著春城,斷斷續續地問道:
“青...袍...郎?”
春城並不理他,而是笑嘻嘻地對丁典說:
“嘿嘿,老弟,還是你有辦法,讓她自己脫光,供咱們欣賞半天。她是群蜂堂的人。”
丁典此時也注意到,女人左大腿側有一隻蜜蜂刺青,也是嘿嘿直笑,然後才說:
“她是害我弟弟的,想來那個李鐵匠應該是殺驛卒的人,他來鎮上的時間,與開始出事時間一致,身材也與我看到的人一樣,既然跟這個女人在一起,想必也是群蜂堂的人。”
頓了頓又說道:“我說前幾天,這女人看驛卒的眼神不太正常,沒想到是這樣。”
春城點點頭,對丁典的推斷也是心服,於是說道:
“你從這裡回去,我去找李鐵匠。”
此時忽聽女人發出“嗬”的一聲,只見她一掌拍在自己胸上,竟是自盡了,倒也硬氣。
春城一看,便縱身而去,眨眼不見。
丁典想了想,把手中的婦人衣物扔在她屍體上蓋著,轉身朝家中走去。
邊走心裡邊念叨,姐姐對不起,沒法讓你疼,不敢讓你疼。
也許是在這裡聽過太多的仇殺故事,也許在家鄉的醫院中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丁典除了有些傷感外,竟然對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沒有感到不適。
月明星稀夜,香消玉隕時。
等丁典走到家,推門而入後,看見春城竟早已在院中坐著,他面前地上蜷著一人,正是鐵匠鋪的老李。
李鐵匠身體弓如蝦米,全身不斷抽搐,額頭也是青筋崩起,想必也是痛苦難當。
他咬著牙,斷斷續續的問道:
“青...袍郎?分...筋...錯骨...手?”
“是,來了幾個人?早點說,可以早點送你上路,少受些罪。”春城淡淡的回道。
兩國早就勢同水火,大家也絕無放過對方的可能,每個人心中都有這個覺悟。
李鐵匠沒有回答,咬牙竭力抵抗疼痛。
丁典看著李鐵匠的模樣,心中有些不解,於是,不合時宜地問道:
“城哥,你給我用的,到底是分筋錯骨,還是定筋正骨?”
春城嘿嘿一笑,說道:
“你說呢,要不你都試試,相信我,你自己就能感受出來。”
說完,又悠悠地補一句道:
“好不好用,用過才知道。”
“城哥,我相信你,不用試,挺麻煩的。”
李鐵匠“嗬...嗬”的聲音不斷,想必是痛苦難當,但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春城正欲再下重手,忽見李鐵匠抬起頭,面目猙獰,臉色泛紅,頭頂騰起水霧,猛然彈射而起。
不向春城,竟向丁典撲殺過來。
狀若瘋獸,悍不畏死。
瞬間雙手已至面門,丁典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呆若木雞。
只是李鐵匠,再難寸進。
腳踝早被春城一把抓住,反手掄在地上。
“噗”的一聲,頭顱爆開,紅白一片,徹底被結果性命。
春城又順手掃碎李鐵匠的右腿衣服,見那裡也有一隻蜜蜂刺青。
春城見此,歎口氣,說道:
“唉,實在想不到,群蜂堂也有人開始用此等秘術。”
丁典對這些自然不太明白,便問春城,春城就把都雲的暗探刺客情況,大體說一下,只是沒提什麽秘術。
說完,沉默片刻,又對丁典說道:
“老弟,你已學會拳法,明日我就要離開,以後你自己練習。”
丁典早想出去闖蕩,跟春城這幾日,不但學套拳法,而且一起看女人,一起殺人,算得上交情較深。
怎能放過這個機會?
當下立即開口,理直氣壯地說道:
“城哥,你在我家殺人,弄出這麽大個事,你得帶我走啊。”
“你想去哪裡?”春城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但你得帶我走,萬一他同夥找來,我可對付不了。”
丁典依舊說得義正言辭。
春城一想,這倒是個道理,心中給丁典琢磨個去處,便說道:
“那明天一早,你跟我走。”
“城哥,你可千萬別一個人溜,一定要帶上我,算我求你!”
春城點頭應允。
安心後的丁典,看著地上李鐵匠的屍體,傷感之余突然有些惡心。
倒不是因為慘狀,而是因為這個江湖,因為這個世界。
殘酷又可怕。
丁典默默地把李鐵匠屍體收拾好,拿上工具,背到山腳下,將他與女人埋在一處。
然後站在墳前,心裡默默地說:
“你叫她媳婦,算你倆是真正夫妻,就在一起吧。”
回家後,稍稍收拾收拾,為明天的遠行做好準備。
家無余財,幾件衣服而已。
家貧走四方,族望留故鄉。
正該如此,本想如此。
第二天一早,等丁典練完拳,春城等在門口,丁典到叔叔家中告別。
叔叔湊了點散碎銀子,硬塞在丁典手中,然後沉默不語。
嬸嬸想著兒子重病,侄子遠走,心中傷感,不由得流下淚,情真意切。
丁典推脫不掉,便先把銀子收了,答應有時間,定會回來看望叔叔一家。
一步三回首, 等看不見叔叔他們,丁典便讓春城稍等,自己要回去,悄悄把銀錢留家裡。
春城聽後攔著丁典,他則閃身回去留些銀兩,瞬息往返。
兩人來到鎮上,春城給丁典一錠銀子,十兩,讓他去買輛馬車。
錢是英雄膽,丁典想了想,便跑到李富貴門前,高聲叫道:
“李富貴,李富貴,還摟著婆娘睡呢?開門,開門。”
不多時,聽見門板響動,門開一些,只見李富貴一邊穿上衣,一邊怒罵道:
“丁典,你小子是不是又皮癢,這段時間不收拾你,一大早跑門口鬼嚎什麽?”
“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上回我們兄弟也不見得吃虧。再說,你要是真有本事,回去跟你媳婦齜個牙,讓我看看,那我就服你。”
丁典不屑的回道。
李富貴也不屑的看著丁典,說道:
“小兔崽子,有什麽事,快說。”
原來,丁典知道李富貴有輛馬車,正巧前幾天要賣,便想著買了。
談好價格,五兩,便把那錠銀子遞過去。
李富貴接過後,從後門把車趕出來,交給丁典,只是絕口不提找錢的事。
於是,丁典就拿著馬鞭問道:“李富貴,該找我的五兩銀子呢?”
李富貴眼睛一瞪,說道:“你小子發財了啊,找什麽找,找不開,五兩送我了。”
又擺出平時的無賴做派,打算把銀子訛了去。
丁典心想,此時自己的幫手,由弟弟換成春城,難道還怕你不成?
嬸可忍,叔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