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聽完,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丁典為什麽要這樣說,於是便問道:
“聽起來,像是你弟弟病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卻要我放過?”
丁典擔心弟弟,當下也不再隱瞞,便把自己猜測春城要對驛騎動手的事說了,末了說道:
“剛大夫查看,不是一般病症,想必是你們江湖人動的手腳。我周圍也只有你是江湖人,再加上鎮子上好像就你是外來人,所以應該是你動的手。我沒對人說過這事,我弟弟不知道,你沒必要對他動手。”
言語中,透出對江湖人的不滿。
春城心想,丁典果然如同老師說的一般,心思縝密。
治病正好自己擅長,也好奇丁典弟弟的病,便站起身說道:
“我沒想對驛騎動手,這件事,咱們回頭再說。先去看看你弟弟的病。”
兩人便一起到叔叔家中。
春城一看丁槐模樣,吃了一驚。
原來,丁槐竟真是被江湖人所傷。
春城細細查看一番,揮動手指,對著丁槐身體連點幾下,這才說道:
“確實是江湖人手段,我已幫他穩住心脈,之後每天用藥熬湯,喂他服下,過幾日,自然便會醒來。好好休養,日後無礙。”
此時再看丁槐,臉上詭異微笑已消失,面色變得平靜,人也已陷入沉睡。
眾人這才松一口氣。
丁典連忙道謝,然後問抓什麽藥。
春城說了一些常見的藥材名字,像茯苓、起陽草、肉蓯蓉之類的。
正好大夫那裡都有,便撿一些留著。
嬸嬸這才放心,拿著藥去熬湯。
看看再無其他事,丁典與春城便返回家中。
春城這才對丁典說道:
“我就是來查驛騎被殺的事,之所以暗中跟隨,是想等殺手出手。”
丁典聽完,想起看見殺手的事,便問道:
“早上我在鎮北,親眼看見驛卒被黑衣人所殺,怎麽不見你?”
“我跟了幾日,不見殺手有任何動作,想想不是辦法,今日就正巧沒去。”
春城說完,有些懊惱。
丁典琢磨一番,覺得這應該是誤會,要不春城也不會對他說這些。
再說,殺手必定不是春城。
正想著,春城忽然問道:
“你有沒有思路,查出凶手?”
丁典愣一下,然後也思考起來。
過不久,才問春城幾個問題:
“驛騎何時開始被殺?總共幾人被害?被殺大概都在什麽時間?可曾在屍體上發現什麽?有誰知道驛騎的行進路線?”
春城一臉懞,這些問題他一概不知,不由的訕笑一下,然後回道:
“不知道。”
丁典無奈的看他一眼,心說什麽都不知道,你查什麽?
難怪說找人又不知道找誰。
只不過此時心中已完全相信春城,就連忙對春城說道:
“我上午見殺手殺完人,去鎮北山裡,想來是將屍體拋在山中,你可以去看看。”
春城一聽就要去,丁典原本不想去,被春城硬拉出去。
一出門,春城便用一隻手拉著丁典胳膊,腳下一點就是數十丈,從小鎮後邊向丁典所說之處行去。
丁典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心想,這與神仙也沒什麽大的區別。
到殺人的地方,在丁典指引下,兩人又朝山中行進七八裡。
一股惡臭傳來,想來是拋屍之地。丁典連忙捂住鼻子。
等春城停下,丁典一看,果然,樹林中橫七豎八地堆著一堆人馬的屍體。
下邊已經高度腐爛,露出白骨,並散發陣陣惡臭。
只是此地離鎮上較遠,一直無人發現。
春城好似不受臭味影響,走到屍體邊仔細看看,然後說道:
“屍體瞧不出什麽,殺手比驛卒厲害太多,出手極快,驛卒沒有反抗機會。”
丁典捂著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可以查查死的驛卒都是誰,大概什麽時間過的鎮上。”
頓了頓,然後又說道:
“城哥,你聞不見臭味兒?”
“閉氣就好,我讓人查一下。”
兩人又查看一番,春城確定這些驛卒均死於同一人之手,再無其他。
於是,春城便又帶著丁典從鎮後回到家中。
然後就出去,直到晚上較晚才回來,也不知道他幹什麽。
第二天一早,丁典剛打完拳,中間春城沒有任何指導,想來是打的沒什麽錯誤。
這時院門外卻有人敲門。
丁典打開門,卻見一位身穿黑色束袖長袍,胸口繡著一隻猛虎,腰系灰色腰帶的年輕人,頭帶幘巾,細眉長目,唇薄鼻挺,左眉尖裡邊有顆小痣,很是英俊。
只是臉上略帶些風塵,好像是連夜趕路所致。
“你好,我找一下春城先生。”
年輕人很客氣的對丁典說。
“在院裡,請進。”
丁典聽年輕人直接說出春城名字,便知道是春城告知的,於是請年輕人進院。
進院子後,年輕人從懷中掏出一本手冊,對著春城行一禮,遞給他,然後說道:
“春先生,這是連夜查察結果,請您過目。”
春城點點頭,接過手冊,一邊翻閱,一邊隨口問道:
“天蔭城綽查司的?”
“天蔭城綽查司緝捕處,鄧仲達。”
“嗯,回去給司馬提領說一下,我是湊巧發現,順手查一下,沒有其他意思。”
“仲達明白。還請先生見著柳院長,替我們司馬提領多美言。”
“好,你不用在這,我查完自會離開。你回去把話帶到就好。”春城聽罷爽快回道。
“好!告辭。”年輕人鄧仲達又行一禮,又向丁典點頭示意一下,然後才轉身離去。
春城拿著手冊翻了翻,都是些驛騎的姓名,出身,大概路過臥龍鎮時間之類的,看不出名堂。
隨手就遞給丁典,忽然想起丁典可能不識字,正要給他念,沒想到丁典竟翻看起來。
丁典自然是識字的。
丁典仔細翻看完才放下手冊,沉默思考。過一會兒,才說道:
“從調查情況來看,驛卒死法一致,想必凶手只有一人。基本都是在早上或晚上被凶手襲殺,想必凶手白天有事,無法抽身。事情從三個月前開始,凶手應該來這裡時間不久,且一直都在。周邊調查過,無隱藏處,極有可能是在鎮上。”
猛然想起,他看到的凶手身材,不由得一愣。
因為他想起李鐵匠,竟完全符合這些條件。
只是想起李鐵匠的為人模樣,總覺得過於老實。
前段時間,被李富貴欺負,也是毫不還口,實在無法與殺手聯系起來。
又圍繞李鐵匠想了一陣,忽然意識到丁槐之事,這才緩緩的問道:
“城哥,我弟究竟得的什麽病?”
“小夥子,被人采補了。”
春城嘿嘿地笑著回答。
丁典聽完,點點頭,心中已有些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