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站起身,招呼來秦霄,三人一路無言走回了秦府,回到了那個廂房。
“這便是小起你以後的住所了。”秦霄對著趙小起笑道,隨即呼來一個看上去蠻年輕的管事,拍了拍他的肩,“從今日起這位便是新來的家丁,王管事你先帶著他熟悉下秦府,多加照顧些,至於工作內容,”秦霄頓了頓,看這邊上無言的柳老,思索片刻回頭說道:“就正常吧,你先隨意安排。到時候我還會與他詳談。”
說完秦霄對著柳老微微示意,柳老點了點頭,倆人往外走去。
王管事眯著眼睛看著自家公子的背影,臉上滿是疑惑,又看了看邊上的這個快和他一般高的年輕小夥臉上那稚氣未脫的模樣。
這能是個普通家丁?他心中納悶,仔細品著剛才公子對他說著的話,陷入沉思:一個家丁,公子親自接待?工作內容公子還要與他詳談?還讓他多加照顧些?這些都是什麽情況?還有那位老者是誰?
一堆的問號在他腦袋頂上冒出,不過沒一會便被趙小起的聲音戳破。
“那個,王管事,可以帶我去熟悉下秦府了麽?”趙小起有些怯生生的問道。畢竟這是長輩,師傅告訴他對待長輩要禮貌。
“啊!當然可以,那個,呃,小夥子你叫?”王管事有些糾結,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我叫趙小起。”趙小起平淡的回應,有些好奇的看著面前這個滿面糾結的王管事。
像是下定決心般,眼前這個王管事一跺腳,直直看著他,開口道:“我叫王勃,你稱呼我為王哥就行,我喊你趙弟,行不?秦府可是個好地方,趙弟你來這可享福了。”
“我還是喊您王管事吧,您喊我什麽都行。”趙小起思索了下,淡淡拒絕。王勃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趙小起,有些不解,“行,那也別您這您那的了,你就成。趙弟,我先帶你將這秦府都走一遍。”
說完他邁步往前,趙小起也隨之跟上。
一趟結束,回到廂房前,王勃擦著額頭的汗,舔了舔乾癟的嘴唇。正值快到小暑,下午的陽光還是毒辣了些,一路上也沒碰到什麽人,主人家都在休息,下人都在屋裡收拾著。不過這點陽光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麽,畢竟都在秦府過了二十幾年夏日,早就習慣。可今日帶著這個小夥走了一遭,倒是口乾舌燥的很。
看了看邊上沒事人般的趙小起,他有些納悶的問道:“你真是啥都不知道才問啊?”
“那是自然,不過後面我看王管事你似乎不太行了,便沒再問了。”趙小起說這話時還帶上點委屈。
“不行,我渴死了。”一路下來這趙弟問了不知多少問題,若不是他出聲阻止,怕是院子裡的花花草草,石頭塊他都得問上一遭,若真是那樣,恐怕到一半他就得回自己的偏房那先來給自己灌上一壺水。
看到王管事這樣,趙小起推開廂房的門,進去顛了顛桌上的瓷壺,確認有水,趕忙又拿了個茶盞,邊倒邊往門外走。
接過遞來的水,王勃仰頭一飲而盡,舔了舔嘴唇,好不自在的哈氣,看著趙小起又給他倒滿,剛欲繼續卻突然愣住。
他轉頭看著趙小起的一臉笑意,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剛被水滋潤開來的嘴唇立刻又變白了,顫抖著扭頭看向還敞開著的門。
如果王勃記得沒錯的話,這客房可不知多久沒來人住過,現在裡面卻一塵不染,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床鋪上還有著一個包裹,看樣子就是剛才公子邊上的那位老者的客房,而剛才公子對那位老者畢恭畢敬,自己卻用了這位客人的杯子喝了水!
他趕忙從衣兜中抽出一塊帕子,仔細的擦拭起茶盞,口中念念有詞:“完蛋了完蛋了。我倆完蛋了!”
趙小起不解的看著王管事欲哭無淚的表情,開口問道:“怎麽了,王管事?”
“你第一天就給我弄出個這事!要是被發現該怎麽辦!”他用力的擦著,憤憤地看著趙小起,剛要再度出口,幾聲細微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他趕忙將趙小起手中的瓷壺拿下,和茶盞一起擺回屋內桌上,然後躡手躡腳著快步走出來,小心翼翼地關上門,拉著趙小起躲到了門前院子內的花花草草後邊。
趙小起吃驚地看著他那副躡手躡腳但十分迅速的動作,不由內心歎道:師傅果然說的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從未見過如此小心而又迅速的動作,那一氣呵成的模樣,恐怕自己來嘗試,也做不到。
趙小起站在花草後,不過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這王管事費盡周張做這些乾甚。
王勃透過幾根枝條的空隙看著剛才聽到腳步的方向,轉頭卻見趙小起直挺挺若有所思的站著,趕忙低聲喊道:“你快蹲下啊!”
見趙小起只是疑惑地看著他沒了別的反應,耳邊腳步聲也越來越近,他崩潰地起身按著趙小起的頭,將其壓下。
“噓!”王勃將食指死命的按在趙小起的嘴上,怕這貨再給他來個什麽操作,那可就神仙難救。
他閉眼仰頭祈禱著不會有人發現, 透過空隙看著腳步聲的來源,果然是自家公子以及那位老者。
“嗯?他們還未回來麽?”秦霄看到柳老開門後有些困惑的眼神,自己也上前看了一眼,房內空無一人,不由自問。
柳老沒有回話,只是目光看了眼院子,視線一凝,突然玩味一笑,開口說道:“不知是你們秦府太大了,還是我那徒兒好奇心又起來了,說不準正拉著你們那王管事在府內玩躲貓貓呢。”
聽到這話秦霄不免一愣,隨即笑出了聲,“老前輩您別開玩笑了,秦府也就這麽點大,早該走完了,小起再怎麽有好奇心,也就會一直拉著王管事問這問那吧,至於躲貓貓~”說到這秦霄突然笑容一固,思索起來,該不會小起真問王管事問了一路,到現在還未回來吧。
看著秦霄的反應,柳老蹲下身子面無表情的看向院子,直盯著空隙後的那雙眼睛,那眼睛瞬間反應過來躲開,不過躲開後還有一雙柳老看了九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那。
柳老煞有其事的拍了拍邊上還在思索的秦霄,讓他也蹲下來,秦霄一開始還不以為意,不過看柳老那嚴肅的神情,隻好也蹲下順著柳老視線望去。
“呃……還真是躲貓貓啊。”秦霄不免有些無語,歪了下頭,起身走向趙小起的藏身處。
“賢弟,這麽調皮……嗎?”本來順暢的語句卻在他探頭看向花草後停頓了好一會,秦霄看著仰頭和他對望,一臉平靜的趙小起。還有邊上那個縮成一團,仿佛要將自己鑽進土裡的人。額頭青筋狂跳,不免按了按太陽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