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到那邊街口等著吧,我同我徒兒待會。”
聽完柳老醉醺醺著但毋庸置疑的話語,秦霄忙點頭稱是,默默走開。
趙小起被帶著走遍整條西街,他依舊是那個好奇寶寶,不過收斂了許多,柳老笑著回答著知道的一切,最後停留在一個店鋪前面。店鋪正面的小攤上擺滿油滋滋黃燦燦的各類炸貨烤貨,後邊的幾個小販正忙裡忙外,一邊招呼著客人,手頭還忙活著。
“店家,來點雞蛋糕。”柳老此刻完全沒了醉醺醺的模樣,臉上的紅潤也少了許多,幾近不見,對著鋪子裡面喊道。
“誒,好嘞客官,雞蛋糕還要等上一會,剛賣完,新的還在烤著呢~約莫半刻不到~”像是店主模樣的商販對著柳老喊著,看到柳老點頭答應,忙往內喊了句:“雞蛋糕出爐立刻呈上來!”
“好嘞~”店內的小販們笑著回應,繼續忙活著手頭的事情,其中一個到了店內的爐那望了望。
趙小起的興趣倒是沒有在攤位上,也沒在裡面的人那,反倒一臉疑惑的看著柳老。
原以為小起見著這賣雞蛋糕的店會更為興奮,結果好久沒有動靜,柳老便轉頭去看,看見他那副樣子,不由摸了摸他的頭,笑著問道:“怎麽了?這麽看著我?”
“師傅你剛才都在裝醉麽?”趙小起道出心中疑惑,眨著眼睛眼睛問道。
“裝?那倒沒有……嗯,關於這個的話,以後你就會懂了。”柳老沒有回答,笑呵呵回道。
突然前邊來了聲音,插進了師徒的對話。“客官您倆是師徒呀,這倒是讓我想起了個人,那人聲音還與客人有些相似呢。”
“那人每年都是這時候來,每年都穿著那白的閃眼的披風,帶著帽子,好是神秘。來了便隻買上些雞蛋糕,有一年我實在疑惑問了,才知曉他是帶給他過生日的徒弟,說是徒弟愛吃,可每每問到何時將徒弟也帶來瞧瞧他便沒了後文。”店主模樣的人招呼著面前的客人,嘴中念叨了一大段,時不時看向面前的師徒二人。
“恐怕是人家不想回答吧,你這人也是,天天嘴巴閑不下來,扯個人就能聊東聊西的。”那最前面的客人拿上自己的東西,對著這店主笑道。
“誒呀,老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嘴巴停不下來嘛,兩位客官不好意思,別太在意。”他收拾了下,見著後邊小販將冒著熱氣的雞蛋糕端來,忙回身拿出油紙袋問道:“客人您要多少?”
此刻的柳老面容上止不住笑意,摸著趙小起的頭,“你剛才說的那人都是買多少的?我來個兩份。”
店主略微仰頭眯著眼回憶了一下,立刻裝了起來,一會兩份雞蛋糕便交到了趙小起手裡。
還沒等店主說話,柳老便將兩份的銅錢分毫不差的給了,帶著趙小起離開。
趙小起看著油紙袋中冒出的香氣,不由咽了咽口水,拿出一個,不顧手上的滾燙便咬了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熱的雞蛋糕,在山上每每吃到之時早已涼透,風味自然也不同。滾燙的甜蜜隨著舌頭抿開,順滑的流入胃部,與冷掉時候略顯的油膩不同,熱的果然香味與風味完全不同。
趙小起吃了一路,跟著師傅走到了街口地方,秦霄正與邊上的一個攤販相談甚歡,見著兩人後,立刻告別了攤販,到了他們邊上。
“二位如何,如果還不盡興,晚輩還可再帶你們逛一圈,這邊我現在雖算不上常來,但熟絡的很。”秦霄此刻正拿著折扇,恭敬的微躬身子,詢問著柳老。
“不用了,是時候道別了。”柳老面無表情淡然說著,突然蹲下伸手抓住剛從徒弟手上掉落下來的半個雞蛋糕,丟進嘴裡。
趙小起看了看蹲下後一臉平淡帶著微微笑意的師傅,看了看空落的指尖,沒來由的搓了搓,剛欲張口又將話語在喉嚨咽下,說不出話來。瞧見這樣,秦霄又默默退回了攤販那邊。
“徒兒,好吃麽?”品完甜甜的雞蛋糕,柳老笑著問道。
“……還是冷的好吃。”趙小起沉默了好一會,才吐出這幾個字。
柳老一愣,聽出了言外之意,將趙小起無意識捏緊的手指掰開,拿走另一份雞蛋糕,塞了一顆到嘴裡,有些口齒不清的慢慢說道:“乖,聽話,怎會是冷的好吃呢,明明熱的更加好呀。”說完看著依舊沉默不語,滿臉不舍的徒弟,眨了眨眼,“冷的吃慣了,往後多嘗試些熱的吧。”
“這份是師傅的,你的那份別再攥著了,趁熱吃了吧。”
“你今天做的很好,師傅認可你了,你是時候出師了。”
“都說了多笑笑,這樣才有女孩子會喜歡你,知道麽?”
“師傅該去做自己的事了,你也該去學會獨當一面了。”
“將你困在我身邊九年,真是抱歉啊,小起。”
柳老往前抱住他,用蒼老的臉龐蹭著趙小起,趙小起聽著前面的話毫無反應,聽到師傅道歉慌了神,可他又不知該說什麽,只能搖著腦袋,感受著略顯粗糙的臉頰, 忍著淚不讓自己哭出來。
“徒兒乖,聽話,那年我拾你回山上,也未曾想你能成長至如此,但你可否還記得我曾教過的一句話,天下沒有...”
“沒有不散的宴席。”趙小起抽噎著回道。
“真乖,真乖,師傅沒什麽可教你的了。”柳老閉著眼撫著小起的黑發,淡然地繼續說道:
“小起,師傅今日的最後一課……不對,應該是師傅最後的一個請求,你願意聽麽?”
“願意。”
“師傅拾你來時,你便無父無母,現如今因我你待那山巔足足九年,你與同齡的孩子們差別還是大了些,師傅要你從今天開始入住秦家,做個家丁,學會為人處世,與人交流的方法,往後可獨當一面之時,你便可與你秦霄大哥說,到時候是留是走那都將隨你,可否?”柳老將雙手搭在趙小起腰間,視線在趙小起與秦霄之間流轉,鄭重的說道。
“可,那些師傅不都教過麽?為人處世,與人交流。”趙小起仰著頭,狂眨眼睛,不想讓淚落下,師傅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的,自己不能這樣。
看著趙小起這副模樣,柳老欣慰一笑:“是啊,師傅教過,但聽著與實際做著的差距可太大了,今日你不論是在秦府,還是剛才在酒樓,想必都給秦霄大哥帶去了不少麻煩呢!這門功課你可差得遠了,在秦府待上幾年就當學習了,好麽?”
趙小起偏過頭看了看秦霄,想起了酒樓劉掌櫃那時不時賠笑的臉,又想起在秦府時秦海那副模樣。看著師傅默默點了點頭,“弟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