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周幽王真的很喜歡褒姒啊!
倘若我以後到出人頭地了,希望身邊一樣還有個可以肆無忌憚、不計後果寵愛的人。
陳洛最終還是選擇了給華金洛一個面子,不能說這個面子值4800,大概值900吧,等到這廝來杜城,一定要高高地舉起屠刀狠狠地砍下去。
其實,換個角度看問題的話,華金洛是無辜的,活生生的局外人,是陳洛把他拖拉進來的。
嗯,或許這就是江湖吧。
陳洛打開手機,翻昨天的通話記錄,找到李晴天店鋪的座機號碼,撥過去。
一個陌生的女聲:“你好,emu。”
陳洛說:“你好,請問李晴天在嗎?”
她說:“李晴天上廁所去了。我可以叫她稍後給你回過來,怎樣?”
陳洛說:“那就好極了。”
掛掉電話,陳洛轉頭看向窗外。
滄桑的清潔工人右脅下夾著比她還高的掃帚,左手提著一個金屬撮箕,撮箕裡是煙頭、紙屑和落葉。撮箕的柄上掛了個髒兮兮的小編織袋,裡面是紙板、易拉罐和空瓶子。她慢慢地加快腳步,甚至要跑起來,大掃帚拖在身後,像那柄開天辟地的青龍偃月刀。前面有人正朝垃圾桶走,預備丟掉手裡的空瓶。
這是一筆艱難的帳,不知道要撿多少紙板空瓶,才能湊夠900塊。不知道要撿多少空瓶紙板,才能湊夠4800塊。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都老的緣故吧?
唉,陳洛歎口氣,實力不允許啊,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時,座機號碼打了進來。
陳洛清清嗓子,再尖著嗓子接起電話:“你好。請問你找誰?”
李晴天哪兒能聽不出陳洛的聲音,卻也配合陳洛玩一下,問:“剛才是不是你打的電話?”
陳洛故意說:“我才沒打過電話。”
李晴天說:“這樣啊,那打錯了。再見吧。”
陳洛隻得投降,問:“是我呀,口水豬,吃過午飯了嗎?”
李晴天說:“怎麽不裝了啊?繼續裝啊!”
陳洛說:“自然是裝不下去了嘛,現原形了。”
李晴天說:“等員工先吃了,我再去吃。”
陳洛說:“嗯,正好,我見客戶剛回來,路過春熙路,等會兒一起吃午飯啊。”
李晴天說:“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陳洛說:“好。”
春熙路不愧是全國文明的商業街,即便是工作日,街上也是人來人往。
看來,近年來,人們的購物欲望很強烈嘛。
當然,如果不想購物,也可以來春熙路消磨時光,單單是春熙路形形色色的紅男綠女都可以讓人流連忘返。
站在茂業百貨外的天橋下面,陳洛給李晴天打了電話,說明在天橋下等她。
陳洛張望一下,看到一家蜜雪冰城,生意蠻好,排隊點餐的,排隊取餐的。就說這排隊吧,能不消磨時光嗎?
李晴天下來了,還穿著店裡的工作服。
陳洛說:“這裡是你的主場,你說去哪兒吃,就去哪兒。”
李晴天說:“走,我帶你去吃蒼蠅館子。”
陳洛說:“就春熙路這個水平,豪華精裝修,這裡的蒼蠅館子頂多學會了‘館子’,‘蒼蠅’肯定沒學會的。”
杜城這個地方,美食天堂,對於環境一般,味道卻絕美的地方,都稱之為“蒼蠅館子”。
“蒼蠅”是個貶義詞,形容環境差強人意;“館子”是個中性詞,毫無感情色彩,就是吃飯的地兒。只有“蒼蠅”和“館子”組合在一起,它們才是褒義詞。
春熙路這個地方,應該容不下蒼蠅館子的,賣的都是高大上,賣的都是臉面。
李晴天挽著陳洛,踩著寬闊的巷子,往裡走,就是茂業百貨後面。
陳洛驚訝地發現,裡面竟然還有只有三層樓的宿舍。
再走,就一片空地,看來髒兮兮的。底層就有飯館了。
應該是上了年紀的飯館,招牌一律灰不溜秋的,門面也不甚寬闊。要不是玻璃上貼著醒目的“有飯、有面、有wifi”,只有猜測它是館子。
實在想不到,在春熙路精致的妝容下,也隱藏有小小的斑紋。這麽看來,春熙路也是有“蒼蠅”的,也是有“館子”的,就不知道是不是蒼蠅館子了。
李晴天向來有點選擇困難症,陳洛就帶了她直接往門面看起來比較乾淨的一家走。
老板也不甚熱情:“裡面坐。吃點啥子?”
陳洛看了眼李晴天,看她沒說話,就說:“吃個炒菜吧。”
老板說:“菜單看牆上。”
牆上貼了一張紅底白字的紙,菜名加價格。嘿,還真夠明碼標價的。
陳洛不想往店裡走了,就撿了門口的小桌坐下。
老板拿上來碗筷和一壺檸檬水,從身前圍裙口袋裡掏出來一個小本子,打開,按下圓珠筆,把筆尖杵在紙上,望著李晴天。
陳洛撕下餐具的包裝紙,丟到垃圾桶,又拿出白色的陶瓷杯子,倒一點檸檬水進去,涮了涮杯子,最後才給摻大半杯水,連同碗、碟,推到桌子的另一側。都是為李晴天準備的。
李晴天說:“哥哥,肝腰合炒?”
陳洛說:“好。”
李晴天說:“你再點個?”
陳洛說:“麻婆豆腐,可好?”
李晴天說:“好,就這兩個菜,老板。”
老板寫下菜名,往廚房走。
李晴天約摸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承認麻婆豆腐這道菜的,她向來不喜歡吃豆腐,唯一接受的就是麻婆豆腐,且是出自她爹的廚藝。
這或許是她爹給到李晴天唯一的溫柔了。陳洛一直想,有機會得找叔叔把這道菜學了來。
李晴天坐下,先抿了一口陳洛倒好的檸檬水:“謝謝哥哥。”
陳洛說:“這有啥值得謝的,舉手之勞。”
李晴天說:“還是得謝哦。”
陳洛說:“那你謝早了。你把眼睛閉上。”
李晴天說:“難道哥哥還給我準備了驚喜?”
陳洛說:“那是自然,快閉上吧。”
李晴天眼睛閉上那一刻,它是笑著的,然後,又轉移到了嘴角,甚至連她柔弱的發絲都在笑。
陳洛從衣服內袋裡掏出手機,輕輕地擺在李晴天身前:“好,睜眼,看這裡。”
李晴天睜眼就看到了手機,可能閉眼那一刻,她已經猜到了陳洛所謂的驚喜。而驚喜公開,正好是她希望的驚喜,自然是歡喜的。
可是,李晴天又有些惆悵,甚至還紅了眼睛。
陳洛說:“怎麽了你?”
李晴天說:“哥哥不是說,讓我用家裡那部舊的5s嘛。”
陳洛點點頭:“嗯,我說了的。可是,我回家並沒有找出來5s給你啊。”
李晴天說:“我以為哥哥嫌棄我花錢,不會給我買手機了呢。”
陳洛說:“哥哥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嘛。別難過了,今天正好發工資了呢, 喏,這是剩下的錢,交公。”
李晴天說:“哥哥,謝謝你。”
陳洛擺擺手:“說這些幹啥,就憑咱倆的關系,我最愛你了。你sm卡呢?”
李晴天說:“用紙包了,放店鋪抽屜裡呢。”
陳洛說:“自己會安上去嘛?”
李晴天說:“會。”
“嗯”,陳洛點點頭:“接下來,你要好好的保護它哦。”
可能,李晴天之所以會眼紅,是突然又覺得,陳洛這個人值得吧。
老板先端上來肝腰合炒,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陳洛說:“老板,打米飯。”
老板端上來米飯,陳洛先給李晴天舀了大半碗,又給自己添了大半碗,說:“快吃吧,下午還要上班呢。”
李晴天也收起惆悵的心情,給陳洛夾了一塊腰花,舉在空氣裡,說:“這是報答哥哥的恩情的。”
陳洛脖子伸出去,張開嘴接來吃了,鮮嫩爽口,說:“不得不說,你這報答得有點草率啊,總覺得差點什麽。”
李晴天羞答答地說:“這是定金,晚上付給你尾款。來,哥哥,再吃個腰花。”
陳洛哈哈一笑:“那晚上一定不許拖欠哦。”
李晴天白了陳洛一眼,悄悄說:“你能不能小聲點,老板他們都在呢。”
陳洛說:“那你晚上也一定要小聲點哦,鄰居們都在哦。”
“呸,不要臉”,李晴天憤憤地說。
有的時候,真的很難說,倘若,愛上一個人,是因為愛上他的身體,還是因為愛上他的身體,才愛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