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生活的時候,到底是鬧鍾喊我們起床煮飯的吧?
而回到家以後,到底是老母親的呼叫喊我們起床吃東西的吧?
大抵如此。
在陳洛和李晴天的小家,工作日的早晨,家裡是沒早餐可吃的,也隻得周末才偶爾有早餐吃。這個“偶爾”需要先決條件,必須得同時滿足李晴天不是早班,且她想吃早餐。
這個時候,她只需要發號施令,說明自己要吃什麽,把陳洛派遣出去就好。
新鴻路414號外面近處沒有賣包子的,陳洛就興致勃勃地騎了自行車往建設路上蹬,買了包子和雞蛋,揣兜兜保溫,又著急忙慌地往家騎。
回到家,李晴天肯定還臥在床上。陳洛放了包子在床頭,又從客廳端了溫水進來,接下來就是投食時間。
慵懶到極點的李晴天甚至都不用坐起來,隻管平躺著,陳洛先在李晴天脖子下掖一張紙巾,再撿了包子喂她。李晴天也小口小口地吃,像極了醫院裡無法動彈的病患。
至於茶葉蛋,也得由陳洛剝殼,再把蛋清和蛋黃掰成小塊喂李晴天。整個過程,肯定少不了的是擦臉和喂水,服務可謂是周到至極。
隻管動動嘴,吃個簡單的早餐,李晴天又可以翻個身,繼續睡覺,不至於和先前的睡意斷裂得太多。
或許,這就是他們恩愛的方式。一次兩次幾次的投食,可能是出於新鮮感。如果,可以這樣投食往後余生,到底是能夠證明恩愛的。
城市的清晨,滿耳都是汽車的嚎叫。農村的清晨,滿是家禽和狗子的嚎叫。一個是重金屬樂風,一個是原生態樂風。
自然是沒有鬧鍾的喧囂,老母親也出奇的安靜,沒有喊他們起床,算得是睡到自然醒了。
陳洛輕手輕腳,翻身起床穿衣,踩著拖鞋拉開了臥室的門,睡眼惺忪地站在客廳裡,正好落在老母親的眼裡。
老母親說:“么兒呢,我沒有煮早飯哦,餓不餓?我給你拿麵包和牛奶。”
陳洛伸個懶腰,說:“說餓呢,也不是很餓。只是,我早上吃不慣麵包,家裡就從來沒有過麵包,還是包子好吃點哦。”
老母親附和道:“對,麵包不好,全部都是添加劑和保鮮劑。吃包子嘛,新鮮出爐的包子。”
陳洛點點頭:“那肯定很好吃。”他倒是不管哪裡來的包子,既然老母親主動提出來,肯定是有路子的。
老母親說:“好,那就吃包子。”
老母親從長椅上起來,推開一扇房門,探了半個身子進去,喊道:“朋朋,起來,去場上買包子、鹵蛋和豆漿回來。”
年輕人的睡意大抵是濃的,若是被打斷,大抵會上脾氣的。
可朋朋卻沒有絲毫的怒意,只是甕聲甕氣地回到:“好。”
陳洛站在客廳裡愣神,這麽年輕的小夥子,竟然一點都不反抗,非常配合老母親的工作。
老母親對著陳洛說:“你穿個t恤冷不冷嘛?莫多穿點嘛。要不,你再去睡哈,朋朋騎車去買,還是要個十來分鍾。”
陳洛扭扭腰,晃晃脖子:“哪裡冷嗎?涼快得很。”
說話的當口,朋朋從他的房間裡鑽了出來,頭髮睡得亂糟糟,看到陳洛就喊:“二哥。”一轉頭,對老母親問:“買好多哦?”
老母親掰著手指算,自言自語道:“屋頭幾個人,一個人按兩個包子和一個雞蛋算,哎,你這個娃兒,你看到買嘛,多點少點也沒得事。”
朋朋也不多說話,“噔噔噔”跑著下樓了,頃刻間,就聽見電動車啟動的嘀嘀聲。
老母親踱到窗口,手扶著窗台,微微探著身子:“騎車,莫慢點嘛。”
回答她的卻是電動車風馳電掣而去的嗚嗚聲。
陳洛打了個呵欠,說:“那我洗漱去了。弄完差不多包子就回來了。”
老母親說:“去嘛。”
陳洛轉身往浴室去,三下五除二搞定。回到臥室裡,李晴天已經睜開了眼睛,眨巴眨巴地瞧著陳洛。
陳洛一言不發,整個身子壓在了被子上,瞬間把李晴天壓得喘了一口大氣,她嫌棄道:“你重死了,像個豬一樣。”
陳洛流氓氣息流露無疑,強行吻上去,趁換氣的當口都還嘴硬地問:“我還是不是豬?”
李晴天哪裡受得了身體上和嘴唇上的雙重壓迫,喘著氣說:“你不是豬。”
陳洛得意地笑:“我當然不是豬了。”
李晴天嘴強,續道:“你是無惡不作的禽獸。”
本來當“禽獸”已經讓人心裡難受了,當個無惡不作的禽獸讓人更難受。
陳洛乾脆獸性大發,一把掀開了被子,手掌鑽到紅色碎花的睡衣裡,握住了隱藏極深的脫殼荔枝肉。
李晴天驚呼道:“啊,冷!”
陳洛反而把手指緊了緊。
李晴天又呼道:“啊,痛。”
陳洛放松了手指,隻管把手掌覆在荔枝肉上,說:“你該起床了,老弟去買包子、鹵蛋了。這可是我為你爭取來的哦。”
李晴天臉蛋紅彤彤,吐氣如蘭,嬌柔地說:“那我豈不是要報答你了?”
陳洛勾了勾她的下巴,調笑地問:“那你打算怎麽報答我?”
李晴天垂了垂眼簾,羞答答地說:“以身相許。”
不料陳洛哈哈一笑,重重地吧唧了李晴天一口,豁然起身。
李晴天眼裡的光一閃一閃,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問:“哎,怎麽了?”
陳洛無奈地雙手一攤,說:“難受哦,出門的時候,忘了帶衣服了。”
李晴天恨恨地伸腿踢了踢被子:“那你調戲我幹什麽?呸,禽獸。”
陳洛戲謔道:“沒辦法,看到任我魚肉的睡美人,總是情不自禁地要調戲一下。這是出於對睡美人最大的尊重。”
李晴天撅著嘴,又呸了一下。
陳洛搖搖手:“好了好了,該起床了。老母親就在不遠處的客廳裡坐著呢。聽見多不好。你,要不要我幫你穿衣服?”
李晴天又呸一下:“大清早就吃豆腐。煩死你了。”
陳洛歎口氣,說:“沒辦法啊,豆腐,又白,又軟,鮮嫩多汁,我打小就喜歡吃。”
李晴天盯著陳洛,惡狠狠地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字“滾”。
陳洛裝作被嚇得跳腳的樣子, 連滾帶爬地逃出房間,順手帶上門。站在通道裡,他深呼吸一下,調節下氣息,氣定神閑地往客廳一站,問:“哥哥還沒起來?”
老母親朝著朋朋房間使了個眼神:“你去喊嘛。我不敢。”
陳洛咧嘴一笑:“耶,起床氣這麽大啊,你都不敢去喊。”腳就不由自主地朝著朋朋的房間去。他怕是想挑戰一下陳昇的怒火。
房間門洞開,便看見了一張床,床上明顯有個人縮著,腦袋藏在被子裡。
陳洛決定先禮後兵,輕輕拍了拍被子,喊:“哥哥,起床了噻,這都九點了。”
陳昇也不做聲,反而倔強地裹了裹被子,往床裡邊滾去。
陳洛微微一笑,繞到床尾,把罪惡的黑手伸進了被子,找到了那一雙粗糙的大腳,摸著腳底板,手指緩慢有節奏的或滑動,或勾動。
被子裡睡衣正濃的陳昇果然吃不消這一招,隻得整個身子蜷縮起來,像隻任人宰割的大蝦。
既然找到突破口,陳洛不可能放棄的,手指繼續跟上,撓動腳底板。
眼看著瞌睡肯定睡不成了,陳昇把雙腿一挺,掀開被子,露出腦袋,哀怨地說:“好不容易睡個懶覺,我容易嘛我?”
陳洛撇撇嘴:“沒辦法,我可是奉了老母親之命。”
面對陳洛持有的來自老母親莫須有的命令,陳昇也隻得屈服:“好好好,起來了我。”
陳洛得勝了,昂首挺胸地走到客廳。
樓下已經傳來電動車的聲音,朋朋購物回來了。
這就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