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客吃飯,是老傳統了。有人來,請客吃飯;有人走,請客吃飯。
為了慶祝一分的陣容越來越強大,趙總大手一揮:“一分的弟兄們,我請你們吃飯。”
一分的兄弟們那是相當地歡呼雀躍,齊齊喊道:“好。”
周也瑪自然是那個敢為人先不甘人後的家夥,他直接問:“在哪裡吃?”
趙總絲毫不含糊,朗聲說:“在我家。”
此話一出,一分的兄弟們好像積極性沒剛才那麽高了。
捫心自問,怕是沒幾個人願意跑到領導家吃飯吧?
領導嘴上說的是請吃飯,但是,又有誰敢打空手去吃呢?再怎麽也得破點財帶點小禮物啥的。
而且,領導安排的家宴自然是不可能又從外面進口外賣回家,也不會聘請三五個臨時廚工,說到底,廚房的工作多少會落點到赴宴的人身上。
最後,也不可能吃完一抹嘴巴就走人,至少得幫忙收拾乾淨吧?
所以,趙總的吃飯邀請,怎麽看來,都是一個局,挺傷人的一個局,削弱兄弟夥的積極性在所難免。
兄弟們積極性銳減,有人心裡開始打退堂鼓。可誓死追隨趙總的還大有人在,不至於全軍覆沒。
周也瑪壯著膽子又問:“那什麽時候去您家吃呢,趙總?”
趙總微微一笑:“就這周六嘛。中午在我家一起煮火鍋。”
此言一出,熱烈的場面一度降至冰點。
周六可是休息的大好時光,為什麽要“跋山涉水”去吃一頓平平無奇且場面拘束的火鍋?躺在家裡雙人床上等夕陽西下再起床吃夜宵難道不美麗嘛?
一刹那的尷尬,趙總能夠感受到,隨口解釋說:“我也想今天下班你們和我一起回家,可是還沒買菜,多少有點倉促。我也想帶大家去火鍋店去直接搓一頓,但是這種人情味不夠濃鬱。我們在弄菜的過程裡,會增加對彼此的認識,有助於增進我們之間的感情。”
說著,趙總已經把眼神落在了陳洛身上。
陳洛見招拆招,淡定地說:“要得,趙總,明天確實周六,可能有同事早就定好了行程。等下我統計匯總了給您嘛。”
趙慶點點頭,顯然對陳洛的解圍還算滿意,他的背影最終消失在辦公司的門框裡。
趙慶前腳一走,小小辦公室裡就起了議論紛紛。
尹健蕤輕輕說:“我去不到。明天要帶我么兒去醫院。”
周也瑪說:“啊,你都有么兒了啊。”或許是驚覺於自己的語氣有些試探,他嘗試挽回地說:“是不是跟你一樣好看哦?”
不得不說,周也瑪拍得一手好馬屁,空氣裡都是淡淡的馬屁味。
顯然尹健蕤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畢竟是結了婚的人,什麽甜言蜜語沒聽過,她只是淡淡地說:“還行吧。”
一個短發緊緊扣在臉頰上的姑娘看著尹健蕤順利地表明態度,也趕緊說:“我明天估計也去不到。有事。”
果然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短發妹紙一來就把最寬泛最無解最模糊的理由用掉了。余下那些不去的人,只有推陳出新找新的借口。
眼看著人群要散去,周也瑪站出來說:“我明天要去。走啊,我們一起去耍。”
三兩個原本有些搖擺的人見周也瑪要去,也變得堅定起來,表示可以去參加一下。
周也瑪表完態,輕飄飄地剜了吳荷一眼。
吳荷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輕飄飄地說:“我可以去。”
既然周也瑪站出來做了帶頭大哥,陳洛樂見其成,說:“行嘛,大家再考慮一下,要去的在周也瑪那裡報備,好按人頭準備酒菜。就先這樣,散了吧。”
陳洛慢慢地踱進趙慶的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趙總,我明天來不到哈,得陪口水豬出去玩。”
趙慶停下手裡的消消樂,說:“你們還搞什麽二人世界,來和我們一起耍噻。你口水豬跟我們還是有點熟悉了嘛。”
陳洛靠在辦公室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緩緩扭了扭脖子,蹦出來幾聲“哢哢,哢哢”,呼出一口氣,感覺很爽的樣子,說:“口水豬老早就定了。我可一點不敢違背她。”
趙慶忙裡偷閑地瞥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局勢,無賴地問:“陳洛啊,你摸到你的良心說,我重要,還是你口水豬重要。”
陳洛也不猜測趙慶或玩笑或威脅的話語,笑眯眯地說:“趙總,我鬥膽勸勸你,不要自取其辱。在我眼裡我心中,肯定是口水豬重要!”
趙慶也不惱怒,只是左手重新抓起手機,認真地瞅著屏幕,右手平淡地揮揮,似乎是傷心欲絕地哀痛著說:“你走吧。”
陳洛賤賤地說:“恕我直言,你這關又過不去了。要不,還是買點道具吧?”
趙慶猛然抬起頭,紅紅的眼睛盯著陳洛,惡狠狠地說:“請你馬不停蹄地滾吧。”
陳洛故作調皮無知無畏狀,說:“好叻。拜拜了您勒。”
等陳洛回到座位上,周也瑪湊過來說:“統計完了,加上你和口水豬,一共8個人要去。”
陳洛笑嘻嘻地問:“瑪哥,你懂不懂數學?”
突如其來的問題,周也瑪摸不著頭腦,憨憨地說:“懂點數學。但是我的學歷不高。”
陳洛滿意地點點頭,說:“就是日常簡單的數學。”
周也瑪突然自信起來,說:“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鞭撻我吧,拷問我吧!”
看著賤兮兮的周也瑪,陳洛說:“考考你,8減2等於多少?”
周也瑪不假思索,張口就來,說:“等於6。小兒科啦。等等,難道是誰又變了主意不去了?”
陳洛老神在在,端起水杯慢悠悠喝口水,含在嘴裡。
周也瑪緊張又忐忑,看著陳洛。
陳洛不得不老實交代:“我和口水豬不去。”
周也瑪說:“難得一次聚餐,帶上口水豬一起啊。難道是口水豬不想去?哼,我猜就是她,也只有她才能絆住你前進的步伐了。”
陳洛解釋道:“怎麽能怪口水豬呢?怪趙總宣布得太突然了。”
周也瑪說:“事已至此,算了吧。我只是很遺憾地告訴你,剛才吳荷說周六她帶兩瓶洋酒過去喝。我想你肯定沒喝過吧,為你感到遺憾。我呢,也要帶兩瓶紅酒過去。你說可惜不可惜?”
陳洛笑眯眯地看著周也瑪,說:“實不相瞞,我口水豬何嘗不是酒呢?而且她還是可以變幻自如的酒。她害羞時候,是醇厚的紅酒;她生氣時候,是奪人心魄的毒酒…”
周也瑪打斷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說了。”
陳洛仍然說:“是的,口水豬才是我最喜歡的酒,紅酒、白酒、梅子酒、烈酒,甚至是穿腸毒酒,但是,我好喜歡。”
周也瑪嫌棄地說:“我受不了你這股子騷勁了。你不去就不去吧。煩死了。走了。”
短暫的周末眨眼逝去,再碰頭已經是周一了。
陳洛還是在啃饅頭。
周也瑪還是屁顛屁顛地湊過來,說:“給你說個事情。”
陳洛嘴裡塞著白花花的饅頭,支支吾吾地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周也瑪神秘兮兮地,先確定了方圓三米之內沒有閑雜人等,才小聲地說:“我覺得我的春天來了。”
陳洛側頭瞥了一眼窗外的陽光,說:“這是我們的春天。”
周也瑪猴急了:“你聽我說。周六下午我送吳荷回家。她喝多了。”
陳洛一聽,有故事,有情節:“你呢?”
周也瑪說:“我也有點多了。”
陳洛說:“然後呢?”
周也瑪說:“然後,吳荷就控制不住自己,抱住我就啃,非常熱烈。”
陳洛說:“你怎麽不掙扎?不會是喝了酒沒力氣吧?”
周也瑪說:“我為什麽要掙扎?連半推半就都沒有。直接投降。”
陳洛問:“你倆這麽旁若無人,出租車司機怎麽說?”
周也瑪說:“司機是一聲不吭。”
陳洛說:“那這麽說,司機是同意了你倆的事兒了。那後來呢?”
周也瑪說:“送她回家後,我就走了。”
陳洛狐疑地盯住周也瑪,仿佛要從他的臉色尋找蛛絲馬跡,片刻,陳洛也不想探究了,都是成年人了,管他作甚呢,於是說:“我信了。”
周也瑪補充說:“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
陳洛把饅頭咽下去,說了聲:“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