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天沒有給陳洛吹過枕頭風,倒是周也瑪時不時地給陳洛吹耳邊風。
周也瑪作為陳洛手下的一員大將,隔三岔五地給陳洛說公司制度這兒不對,那兒不對,並揚言說:“要不是你陳胖子在這兒,勞資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這種明示暗示多了,陳洛也覺得橙子公司好像越來越虧欠他了,也萌生了跟李晴天一樣的想法——橙子公司已經給不了給更高的位置給陳洛了。
上面的人是把屁股烙在了那個位置,只要橙子永遠屹立不倒,他們就會鐵了心乾到老。
於是乎,陳洛和周也瑪兩人一碰頭,一合計,乾脆撤飄,兩人自己去搞一個公司,自己給自己當老板,自己給自己打工。
隨之而來的問題是,陳洛和周也瑪兩個人都可以稱得上是優秀的銷售,對於行政那套體系是一竅不通。
兩個人不謀而合,把目光瞄準了尹健蕤,為人和善,辦事有效率。
三個人偷偷摸摸地一說,紛紛表示“正有此意”。
可是,尹健蕤提了唯一的一個要求——吳荷也想參加。
周也瑪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陳洛思慮再三,也不得不同意了。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他也是無力回天了的。除非就地解散這個遠還未成形的組合。
計劃夭折,難免尷尬。
就這樣,湊齊了4個人,男女參半,搭配起來,乾活不累。
陳洛也回家向李晴天提及這個事情。
李晴天說:“我不反對你們出來自己弄個公司。你們都有哪些成員呢?”
陳洛如實相告:“有瑪哥,尹健蕤和吳荷。”
李晴天沉默一二,說:“我曉得瑪哥肯定會跟你一起走的。尹健蕤也可以,我比較喜歡這個姐姐。只是吳荷,明說了,我好像不大喜歡她,有點高冷,不愛搭理人的樣子。更重要的一點,你之前說過她業績不怎滴。”
陳洛歎口氣:“是他們拉進來的。我也不好拒絕。”
李晴天也歎了口氣:“或許,你是該學一學拒絕了。”
陳洛說:“好的。我也會在薪資設定這個版塊盡量不要讓自己的便宜被佔光了。”
木已成舟,李晴天說:“行吧。”
急不可耐要從橙子公司跳出來的四個人約在了一個晴朗的周末,細細磋商這個事情。
先是吳荷與尹健蕤碰了頭,尹健蕤隨身攜帶了她的小兔崽子。而後是周也瑪進入了他們的隊伍。
這四個人在譚鴨血火鍋安靜地排隊,既等著就餐,也等著陳洛和李晴天從春熙路上逛街回來。
陳李二人姍姍來遲,其余四人也面色平淡,可見陳洛在這一小撮人中間的地位。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火鍋還在排隊等位。
各方面的人物見禮之後是無關痛癢的寒暄,多是陳洛和周也瑪在熱烈的討論籌備公司的事情。三個所謂的“婦道人家”也不插話,嗑著瓜子,剝著花生。小兔崽子蹲坐於地,就著紅色的塑料獨凳,折騰著玩具。
好不容易,服務員叫了他們的號,將人引了進去。
點了鍋底,不時端來。鍋面封了一張寬闊的長條紅紙,上書三個金色大字“開鴻運”!
喲,這無疑是個好兆頭,正是籌備自立門戶時,從天而降一個“開鴻運”的祝福,真是了不得啊!
一番推讓,決定讓尹健蕤當了代表,揭開了這滿紅滿金的長條。眾人別提心裡多舒坦了。
吃火鍋的現場已經不重要了,大同小異罷了。接下來,眾人把行程看向了隔壁的金玉陽光酒店。
倒不是去開房了,倒也是去開房了,弄了個包間,四巨頭分坐東南西北,包圍了一張機麻桌子。
因為李晴天受不了小空間裡漂浮的周也瑪吐出來的煙味,就選擇了大廳的一個位置就坐,樂得一個清淨和乾淨。倒是小兔崽子一點也不排斥煙味。
周也瑪充其量也算個帶頭大哥,率先開口說:“我大致說下流程。首先得租個辦公室,再以該辦公地點注冊公司,同時進行辦公設備的購置。公司注冊完畢之後,進行資質備案,並把公司的做帳報稅事宜交出去。嗯,大致是這樣的。”
周也瑪發言完畢,兩女看向陳洛,好像這是既定的發言順序。
陳洛說:“問題的難點在於公司起名。然後,就是從橙子公司的離職手續。”
尹健蕤說:“嗯,陳總和瑪哥手裡的客戶多,估計離職手續繁瑣,也為了不讓公司起疑,我建議我和荷姐先離職,我們來辦找辦公室這些事情。”
吳荷說:“好的。”
周也瑪說:“那公司起名這個事情就交給陳總了。陳總,你在我眼裡可是個才高八鬥學富五車的人。那年子,我把你寫的合同帶回家了,我爺爺看了都說你寫的字好得很。”
陳洛倒是早就見識了周也瑪溜須拍馬的功夫:“名字,你們也可以想,標準也簡單,寓意好,而且要能夠注冊商標。”
吳荷說:“那我們想好,發給你審核嘛。”
陳洛說:“我們建個小群嘛。發群裡。有想法和意見,及時提出來。”
尹健蕤說:“那就這麽定了。下個周一,我們就向公司提離職嘛。荷姐,我們兩個要先想好離職的理由哦。”
吳荷說:“莫搞這麽複雜,大家又不是第一次提離職。理由嘛,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周也瑪附和說:“就是,就是。另外,既然今天人來齊了,歡聚一堂,我們還是來搞個儀式感。”
陳洛向來不大喜歡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可大家興致盎然,也不好掃興,問:“怎麽個儀式感?”
周也瑪說:“我們搞個類似於歃血為盟的東西,那啥來著。”
尹健蕤來勁了,說:“對,搞個同盟協議。”
陳洛覺得好笑,腦殼有點暈,但是他不說。
吳荷按響了鈴鐺,服務員前來。吳荷說:“麻煩給我們拿一張A4紙、一支筆和一個印泥。”
也是闖了鬼了,它一個酒店裡的茶府竟然還真有這一整套的東西。
紙筆和印泥躺在機麻上。
周也瑪說:“這論寫字嘛,還得是陳總來。來,陳總,請拿好紙和筆”,說著把紙和筆推向陳洛。
見責任不可推卸,陳洛勉為其難地拿住了。
接下來問題又來了,這個同盟協議怎麽寫呢?寫什麽內容才能夠顯示出四人情比金堅團結起來堅不可摧呢?
三人還是把目光匯聚在一起,投在了陳洛身上。誰讓他是四人中學歷最高又經常玩文字的人呢?
陳洛左手按住紙, 右手握好筆,筆尖觸在紙面,墨水暈出一坨小黑點,思索片刻,他說:“我念念,你們改改。好,標題,同盟協議。”
“同盟協議”四個略顯潦草的大字落在A4紙的頂端。
再落筆處是“黃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周也瑪、陳洛、尹健蕤和吳荷四人協商一致,自願脫離橙子公司,組團奮鬥在一起,但求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同盟人。”
其余三個交換眼神,紛紛點頭同意。
陳洛當仁不讓的率先簽了字,傳給手邊人。其余三人依次簽了字。最後便是按手印的流程,莊重裡又顯得兒戲詼諧。
這便是同盟協議簽訂的過程和現場。只有小兔崽子糊裡糊塗地當個了個見證人,也在紙上按了手印。
小小的包間裡除了一團烏煙瘴氣,就是一團和和氣氣,洋溢著對未來美好的期盼。五張臉上俱是歡顏。
周也瑪甚至開心得叫了起來,站在椅子上,給在場的人們拍個了醜不拉幾的合照。
如果有一天,公司做大做強,茶府的這個包間就具有歷史紀念意義。
同盟協議簽訂完畢,簡單的收拾一下心情。
既然都坐在機麻邊上了,要不還是打幾圈吧。
陳洛打牌,打的就是一個三缺一,打的就是一個散財童子。
那天機麻桌子上,陳洛並沒有改寫歷史,別說大殺三方了。
老規矩,最後受傷的只有陳洛,只有他輸了。
陳洛總結了一下,今天好像運氣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