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陣雨下過,再怎麽迅速,總還是會留下痕跡。
陳洛和李晴天沒有住一起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們之間爆發過巨大的矛盾。想來他們不是腦袋秀逗了,故意走的“距離產生美”的路線。
或許他們之間的甜蜜關系又恢復如初了,但他們沒有住一起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其實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要麽陳洛搬過去,融入李晴天和柳憶兩人的生活。
可是,柳憶思考再三,還是拒絕了,她表示陳洛一個大男人遊走在兩個女人之間,她有點不方便。
對於柳憶的這個決定,陳洛有過抱怨。
想當年柳憶要回老家,他們的小屋在市區,早起乘車肯定方便多了,一點也不趕時間。
柳憶還特地提前一天入住陳洛他們的小屋,甚至李晴天晚班,陳洛還專門去買菜招待這個遠方來的朋友。更過分的是,柳憶一來就霸佔了陳洛松軟的床和柔軟的口水豬。
想不到,柳憶竟然“恩將仇報”。
或者李晴天可以搬離雙流,再次回到新鴻路的小屋,卻又好像虧欠了柳憶,她一個人怎麽負擔一個套二的房子。
於是他們之間的居住情況,隻得用一個“事已至此”敷衍過去。
好一個“事已至此”啊!
如此一來,陳洛在成都有多了一個家,李晴天的出租屋。這也意味著他要兩邊跑了,總有一個房子要“獨守空房”。
李晴天的離職大業開展得如火如荼,兢兢業業地站最後一班崗,為自己培養接班人。
特別有一個接班人,李晴天費盡心思已經培養了三天,她也表現得中規中矩,可第四天上,竟然毫無征兆地不辭而別,搞得李晴天很歇斯底裡。
要滾就早點滾啊,我真心實意對你三天了,你卻狼心狗肺地走掉的,三天啊,你知道我這三天是怎麽過來的?掏心掏肺啊!李晴天氣呼呼地說。
陳洛附和一句:“這個人,簡直就是神經病嘛!”
抱怨完畢,李晴天還是在招聘軟件上認真的篩選接班人,然後邀約來面試。她這個離職工作做得很到位啊,看得出來,現任領導人對她不薄,她立馬還禮“湧泉”。
而陳洛這邊的離職大業也開展得如火如荼。
先是吳荷一紙上書,請求離職,找了個不甚光彩的理由——遠道而來公司,公司待我不薄,而自己卻一直毫無建樹,實在是愧對老板的厚愛和期望,於是下了個艱難的決定,再去沿海深造,學成歸來再報效橙子公司。
老趙表現得倒是直接,他倒是看慣了吳荷的稀碎的成績,任何一個挽留的言辭都懶得奉上,毫不猶豫地在吳荷的離職申請書上簽了名,寫得異常認真。
辭職申請輾轉流落到於總手裡。
於總倒是戲多,表現得扼腕歎息,先出言試探:“可不可以不走嘛?是不是薪資水平沒到位?要不給你再漲點?”再近一番探底:“是不是不喜歡公司的氛圍了?有問題可以商量嘛。”
吳荷很堅定,畢竟合作協議都簽了,“大丈夫”頂天立地,豈能出爾反爾,臉上戴好愧疚的面具,悠悠道:“實在是對不起您,於總,來公司許久,沒有做出優秀的成績,讓您失望。我這次是鐵了心要再出去深造,請您給我一個機會。”
眼看著堅決的勁頭十頭牛都拉不回了,於總也不再惺惺作態,說:“行吧,也祝你有個大好前程,學成歸來,公司的大門還是為你敞開的。”
於是,那一天,陳洛和周也瑪坐在辦公室的椅子裡,安靜地看著吳荷收拾著自己的小東西,不發一言,也沒有任何眼神交流,做出一副跟她一點都不熟的姿態。
倒是吳荷走出辦公室那一瞬間,她突然回身抬手揮了揮,彰顯了離別的禮儀。
一眾同事再也不能裝聾作啞,道別的道別,揮手的揮手。
看得出來,吳荷的離開,比到來時,光榮多了。
但人們總歸是麻木的,特別是銷售公司的人們,特別是銷售公司的老人精們,他們見慣了人來人往,見慣了“人走茶涼”。
銷售公司也適合那句話——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吳荷走後三兩天,尹健蕤也提了離職。
對於尹健蕤的離職,老趙才顯示出不舍來。
連陳洛都不得不說,尹健蕤是橙子公司非常優秀的行政人員,能與她比肩的也只有魯純。試想,這樣優秀的行政人員一旦撂挑子不幹了,那一分即將面對的又是搖搖欲墜的行政系統。
陳洛不會出言相留。周也瑪不會出言相留。
老趙說:“尹健蕤,你不要走啊,公司需要你!”他頓了一下,覺得公司的人情味不夠重,補充說:“一分的小夥伴們都需要你。”
尹健蕤說:“感謝公司,感謝趙總,更感謝小夥伴們的信任和愛護,但是,還有人比你們更需要我!”
趙慶瞬間矮了一分似的,他問:“還有誰比我們更需要你?還有誰的分量比我們這麽多人更重要?”
尹健蕤笑了,說:“趙總,您真是抬舉我。還真可惜,毫不避諱地說,在座的各位加起來,也沒有我么兒重要。”
趙慶突然來了靈感,說:“難道你不需要踏踏實實地掙錢給你么兒買高級的玩具嘛?”
尹健蕤一點也不委婉,直來直去:“不需要,我么兒他老漢是大公司總監,爺爺奶奶是主任醫師。
我出來不是為了掙錢的,而是打發無聊的時光,主打的就是一個不加班,方便按時去接他放學。
可是,目前的情況看,公司好像不能給我很多薪資,連時間也給不了我多少了。”
趙慶盯住了尹健蕤,臉上似笑非笑,可能,他自己也拿捏不準該以什麽表情來面對了吧。
對於此等桀驁不馴的員工,公司還有挽留的必要麽?一點也沒有了,恨隻恨橙子公司配不上人家。
於總自然沒有任何言語,想必趙總把受到的暴擊傷害準確無誤地傳達給了他,堂堂一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沒必要當面受這種侮辱。
吳荷和尹健蕤,與橙子公司之間都算是好聚好散吧,挺和諧的。
吳荷和尹健蕤恢復了自由之身,就積極地活動在各個辦公樓,找尋辦公室。而後,打聽到吳荷親戚鋪子的樓上有辦公室出租。二人去踩了點,拍了照片和視頻,發給陳洛和周也瑪定奪。
陳洛和周也瑪碰頭一合計,感覺還行,抽了午休時間遛出辦公室吃飯的間隙,到地頭上實地勘察了一番,也覺得不錯。
唯一的缺點就是,離橙子公司有點近,大約就是隔了一條寬闊的大馬路,以後無意間碰到熟人,還是會尷尬吧?
唉,到底是碰見了再說。
既然辦公司敲定了,四個人坐一起商討啟動資金的問題。房租一個月3000+,半年一交,先隨便湊點吧,等正式營業了,就錢生錢,越來越多了。於是每人出資2w。
每個人都是自己的天使投資人。
大約是出於對尹健蕤富家身份的肯定,一致決定把資金交由她管理。尹健蕤也大大方方地攬下了這一重任。
辦公室定好了,資金也到位了,約了房東過來簽合同。
驗看了房東的證照,身份確認無誤。周也瑪、尹健蕤和吳荷一致決定由陳洛執筆代簽辦公室的租賃合同,陳洛推拖不得,隻得工工整整地與房東簽了合同,加了房東微信,而後由他付出去房租。
房東留下證照的複印件,懷揣著第一個半年的房租揚長而去。
這四個懷揣著希望的人啊,看著他們的第一個根據地,眼睛裡都閃著光,革命的第一槍已經打響,只等采摘革命勝利的果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