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喜歡自己的床,且隻喜歡自己的床,一旦換一張床睡覺,是萬萬睡不著的。
顯而易見,美美沒有擇床的陋習。
感冒的人們常常在吃藥之後,選擇蒙頭大睡一場,最好是出個淋漓大汗,感冒差不多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顯然,美美也睡出了一身大汗。
美美那個篾條編的小窩,底下鋪了層絨絨的紅色墊子,李晴天又特地為它縫製了一床被子。所以美美的小窩,條件倒是不錯的。
可是這個家夥睡覺不老實,一樣會踢被子。清早起床,有時候被子在窩邊的地上,有時候則被拖到了臥室的門邊。
而美美與陳洛、李晴天睡一起後,依然保持不老實的作風。厚重的被子,它自然是踢不動的,它睡得發熱了,睡得氣悶了,會鑽出被子,趴在床尾透氣,涼快一陣子,然後再縮回被子裡。
如此,整夜反覆,有三五幾次。
饒是它動作輕微,人們還是有發覺的,倒是不去管它,反正他們的腳已經暖和了,美美的價值已經體現了出來。
打這以後,臥室門基本都是向美美敞開的,頂多是陳洛和李晴天辦羞羞事的時候,才會故意把美美關在客廳裡。
那時,臥室外美美撓門的聲音嚓嚓嚓,臥室內羞羞搖床的聲音吱吱吱,無論多麽的不合拍,倒也相映成趣。
既然美美經常上下床鋪,對它的個人衛生要求自然高了,外出回家後擦腳,拉屎撒尿後擦屁股妹妹,飯後飲後擦嘴。
人們對衛生要求也高了,進屋換拖鞋,兩三天拖一次地。爭取十天半個月換一次被子,爭取不了就算了。
也完全不用擔心美美會在床鋪上拉屎撒尿,這個覺悟它還是有的,畢竟,它沒吃過狗肉,還是見過狗跑的吧。
早起,陳洛遛了美美,添點飯食,便去上班了。李晴天趕巧是休息,便承擔起陪伴美美的重任。
美美大病初愈,整個狗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還是不錯的。
結果,陳洛還是收到了李晴天傳來的噩耗。
這個“噩耗”呢,它也不是非常的“噩”。
李晴天直接打電話來的:“好惡心,美美竟然吃屎。”
陳洛的第一反應是那句俗語——狗改不了吃屎,忍住了沒脫口而出,而平心靜氣地問:“它跑到廁所去了?”
李晴天說:“不是啊,我遛它的時候,它趁我不備,偷偷撿來吃的。”
陳洛笑道:“既然都撿來吃了,你怎麽知道它吃的是屎。”
李晴天還有點犯惡心,她說:“我以為它撿的是骨頭之類的硬物,怕傷了腸道,掰開它嘴摳出來的。”
陳洛忍俊不禁:“你摳出來才認出它的身份?”
李晴天弱弱地說:“我又不會未卜先知。”
陳洛歎口氣:“那以後是不是都不能親它了?總感覺怪怪的。”
李晴天說:“放心吧,我會帶它去做口腔護理的。我再給它買套牙膏牙刷。這麽可愛的狗子,不拿來親,豈不可惜?”
陳洛無奈地說:“那你全權處理此事吧。”
下午回到家,陳洛發現美美已經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牙膏牙刷。
李晴天還說:“經過我多方面的研究了解,我發現美美撿屎吃極有可能是缺乏某種微量元素。所以,只要我們把這個微量元素給補起來,一定就沒問題了。”
陳洛問:“那你有沒調查清楚,它到底缺乏什麽微量元素呢?”
李晴天撇了撇嘴:“還沒調查出來。所以,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給它買一瓶什麽微量元素都含有的鈣片,一天一片,美美可以拿來當零食吃。”
要說李晴天這個法子粗糙呢,確實不能夠實現精準打擊,但是它覆蓋面很廣,誤打誤撞也不是不可能。
陳洛點點頭,無異議。
李晴天補充道:“我還決定調整美美的狗糧標準。把它的狗糧購買標準提高到50塊/斤。美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得跟上。堅決不吃那些低價劣質的狗糧。也不看看美美是什麽身份。”
50塊一斤啊,陳洛暗暗叫苦,櫻桃剛剛上市的時候,閃閃惹人愛,也才三塊五一兩,關鍵他還沒舍得買。這美美的夥食標準也忒高了吧?
陳洛內心有波瀾,神色自然有起伏。
李晴天瞧在眼裡,開解陳洛說:“人家美美主食就是狗糧,頓頓狗糧,天天狗糧,需要的營養哪裡來,全都來自狗糧。咱吃的大米是兩三塊一斤,但是我們還有蔬菜肉可吃,奶可喝,還有各種各樣的零食小吃。這麽算下來,美美的狗糧標準其實還算低的了。”
陳洛也不是個小氣自私的東西,一轉念,是這個理,便同意了。再者,都是自家寶貝吃的東西,貴一點又何妨?
李晴天接著說:“不知不覺間,已經順利地落實了兩個議題,接下來,我還有個決定要宣布,在美美體內的微量元素得到充分的補充前,只要是它外出活動,都必須帶上嘴罩!”
說完,她從身後掏出來一個咖啡色的塑膠嘴籠子,長得長長的,周身分部著均勻的縫隙,底端兩個塑膠帶子,可以相扣在一起。
看到嘴籠子那一瞬間,美美有明顯的閃躲。
李晴天接著說:“接下來,有必要給你演示一遍嘴籠子的正確佩戴方法。請你一定要好好學習。”
美美其實非常抗拒嘴籠子的,奈何自身太弱小,狗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任由李晴天給它帶上嘴籠子。
看著佩戴效果,陳洛笑出了聲。
李晴天把美美往陳洛一推:“該你了。”
嘴籠子的佩戴根本沒有什麽技術含量,陳洛觀摩一遍就學會了,可再看美美的狼狽樣子,它眼淚都快掉下來。
陳洛笑吟吟地解下嘴籠子,抓在手裡對著美美揚了揚,說:“看清楚了,這是嘴籠子,你外出再敢亂撿東西,就給你戴上。你知道嗎?在你們狗界,這類物件統稱為恥辱!”
看著一本正經和美美說話的陳洛,李晴天說:“哥哥,晚上我想吃火鍋。”
陳洛說:“咱們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光想好不好?成功的秘訣是什麽?一定是做。”
李晴天說:“走,晚上吃火鍋。”
陳洛說:“這個可以有。走吧,說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
李晴天喊道:“美美,走!出去玩兒。”
美美瞬間興高采烈,張嘴吐舌笑嘻嘻。
李晴天又補了一句:“把嘴籠子給它戴上。”
可憐的美美,臉上的笑容瞬間被掠奪一空,被掛在了它的老母親臉上。
陳洛主動跳出來當個和事老,說:“要不,今天就先不戴,我剛才已經警告過它了,就暫且看它待會兒的表現。如果再亂撿東西,就戴上!”
李晴天說:“既然你爹出面為你求情,就暫且相信你一次。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犯錯,我把你們爺兒倆捆起來打!”
嚇得陳洛一激靈。
既然陳洛和美美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美美心智尚未完全成熟,陳洛自然就擔當起監護工作。
行走在外,陳洛是盯住美美的,方圓兩米內,一旦有長得比較奇怪未知身份的東西,陳洛比美美還跑得快,對於肮髒的東西絕不手下留情。
美美也似乎是轉性了,不撿東西了,改舔了,這裡舔一下,那裡舔一下。
陳洛本待是製止舔舔的,轉念一想,比亂撿東西稍微好一點,這也是進步了一大截,也就隨它了。當然啦,監督還是非常嚴密的。
最後呢,美美倒是也順利進入了火鍋店,顯示出來杜城人們對寵物的包容度。它也比較喜歡火鍋店的氛圍,也算是徹底被火鍋征服了,顯示出來杜城的火鍋強烈的征服欲望和嚴酷的手段。
是的,沒有哪一隻狗子不愛吃啊。
美美在陳洛和李晴天兩條凳子上來回走動,隻為討口。
如此說來,那些號稱包羅天下微量元素的鈣片,以及號稱身價50塊一斤營養豐富的狗糧,真的沒有火鍋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美隻適合吃清湯鍋,即使是紅湯裡出來的事物,也要白開水涮洗之後才得食。
可惜啊,終不是原滋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