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泡在愛河裡的人,總是容光煥發。遊走在愛情邊緣的人,總是可憐巴巴。
如此,容光煥發的人是陳洛,可憐巴巴的人是周也瑪。
每次看到周也瑪,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他鼻子上的大紅痘,不會覺得惡心反胃,倒是懷疑他會不會得了絕症,一直好不了。
而且,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蒙著頭睡覺,頭髮總是像個雞窩。雙眼無神,臉皮松弛耷拉,有縱欲過度的嫌疑。
一個老男人了,還是鍾愛一身牛仔風,衣袖都磨得略微光亮了。
綜上種種,陳洛就比較照顧他,在李晴天允許的情況下,他們在外就餐時,都會叫上周也瑪。
而每次周也瑪過來吃飯,都會懇切地表示,杜城是一座有人情味的城市,當初他決定留下來,就是因為陳洛的熱情。
自從上次春熙路烤肉一別後,李晴天和周也瑪、魯純他們算是混了一個眼熟。
在一個周天裡,李晴天因為是早班,回家早,就喊陳洛邀請周也瑪和魯純過來家裡吃晚飯。
對於這個決定,陳洛是支持的。
搬到414,算是“喬遷”了,是得簡單的慶賀一下。
邀請周也瑪和魯純一起,大約是有出口轉內銷的意圖。周也瑪自然是喜歡魯純的,因為,沒有女孩子是他不喜歡的,這就相當於給他們二人在一起製造機會。
君子,當成人之美。
李晴天早班回家後,簡單的歇了會兒,就拽著陳洛去菜市場了。
可能有人會問了,李晴天上班這麽辛苦,回家還要去買菜,陳洛就不能提起把菜買回來嗎?
陳洛自然是主動了的,被李晴天拒了,她說買菜是門技術活,陳洛這種只會買青菜的人,容易被坑。
陳洛就跟在李晴天屁股後面,提著大包小包,有花甲、排骨、五花肉、洋蔥、雞心菜,最後算是滿載而歸了。
搬到 414以來,有了私人廚房,陳洛徹底加入到了做飯的行列中。他和李晴天進行了明確的分工,他負責前期工作,李晴天負責中期工作,他再負責後期工作。
簡單的說,備菜和刷碗是陳洛的工作,李晴天隻負責炒,連起鍋、端盤子上菜都是陳洛的工作。
乍一看,分工還是極不公平的,但是陳洛已經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他反而很享受這種美好。
在如此明確的分工之下,熟能生巧,陳洛的刀工是越來越好,學會了切土豆絲、胡蘿卜絲和蔥絲。
當然,他刷碗的技術已經妙到巔峰,刷出來的碗會唱歌,什麽戲腔、美聲、流行和原生態都會,已經沒有再進步的空間了。
晚餐的菜有香辣花甲、糖醋排骨、洋蔥回鍋肉和手撕雞心菜。
剛買回來的花甲,放盆裡,盛水,倒入些鹽和菜籽油,泡一會兒,讓花甲喝水吐沙,然後再來回搓洗個十來遍。賣家已經剁了的排骨,倒出來,改刀洗淨後,燒火汆水。五花肉如開水煮至八分熟,撈出細切薄片。洋蔥邊哭邊切成塊,雞心菜手撕。最後是輔料系,蔥薑蒜。
陳洛在廚房喊:“口水豬,糖醋排骨可以不要加香葉八角之類的嗎?”
李晴天躺在沙發上快活地刷著抖音:“為什麽不要香葉八角啊?”
陳洛說:“上次它們暗算了我,你不會忘了吧?”
李晴天說:“我沒有忘,但這就是我的味道,以後我的糖醋排骨都是這個味兒。你永遠也忘不掉。”
陳洛說:“我懂了,你主要做的是一種情懷。”
李晴天說:“對咯。”
陳洛三下五除二把香葉和八角備好,坐到沙發上。
李晴天爬起來,就往陳洛懷裡鑽,把手機給陳洛看:“這個狗狗太乖了,聰明得很,主人可以和它無障礙交流。好羨慕它主人。”
陳洛說:“小時候,家裡有土狗,起名‘哈狗’,但是很聰明,只是最後下落不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老了,選擇去了坡上的荒地裡獨自死亡。”
李晴天說:“聽說狗老了都是這樣,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都會選擇死在外邊。”
陳洛說:“這樣總感覺有些可憐。”
李晴天“吧唧”陳洛一口:“哎,你問看,瑪哥和魯純走到哪裡了。”
陳洛拿出手機一問,他們已經走到外面的大街上了。
陳洛說:“我出去接他們。”
李晴天說:“好,那我開始炒菜了。你買點啤酒回來,你們好喝。”
陳洛問:“那你喝可樂雪碧嗎?”
李晴天說:“我就愛喝你燒的白開水。”
陳洛把李晴天抱起來,放地上,還她一個“吧唧”:“走了,一會兒就回來。”
兩個人一起走,李晴天走到廚房掌杓,陳洛經過廚房走出房門。
在大街邊的紅旗連鎖,陳洛買了6瓶雪花。
走出店門,正巧遇上周也瑪和魯純,兩個人看來相處得還算融洽,魯純的臉色並沒有爆發出對周也瑪的嫌棄。
三個人一起走進小巷,回家。
一到家,周也瑪遞給陳洛兩個膠口袋:“給你們的禮物。”
膠口袋是透明的,陳洛可以看到一個袋子裡面是面條,一個袋子裡面是香蕉蘋果。
陳洛一點都不客氣,開始嘲笑周也瑪:“你這伴手禮很清奇,我第一次收禮收到到面條,你的行事風格讓我大開眼界啊!”
周也瑪說:“一點心意,你是沒經歷過窮苦的年代。我們小時候走人戶,就是提的米面或者豬肉。年輕人,就要憶苦思甜。”
陳洛也隨意:“行,我謝謝你的憶苦思甜。”
然後,周也瑪就開始了滿房間的到處竄,不避諱的參觀,嘴上不停點評:“嗯,小房子,你們兩個人住,緊夠了。你們這個鏡子安逸慘了,羨慕哦。哇,陽台的多肉長得好,瓜乖,一看就是口水豬的藝術品,巧手哦。”
魯純顯得慢熱拘謹一點,正襟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最後聽到周也瑪喊多肉,就起身去看。
而此時,廚房裡的李晴天正忙得熱火朝天,菜品的香味彌漫整個房間。陳洛趕緊把小桌子拖出來,擦拭一番,擺上碗筷。
最先起鍋的是糖醋排骨,接著是香辣花甲,再是洋蔥回鍋肉,最後是手撕雞心菜。 每上一道菜,都博得了周也瑪的讚歎。這便是對廚師最大的尊重。
等到李晴天解下圍裙,陳洛上完最後的手撕雞心菜,他們四個人終於圍著小桌子坐下來。陳洛、周也瑪、魯純身前擺了一罐勇闖天涯,李晴天身前擺了一杯涼白開。
周也瑪舉起啤酒:“來,首先犒勞口水豬,辛苦了。喝一口。”
李晴天笑著舉起水杯,和三罐啤酒碰在一起。
魯純率先吃了一個花甲:“哇,好吃,很入味,又沒得沙。口水豬炒得好。”
李晴天笑笑:“都是我哥哥把花甲洗得乾淨。”
陳洛忙不迭地應道:“都是我口水豬指導得好。”
而周也瑪卻說:“這個糖醋排骨為什麽有香葉和八角,我第一次見。”
陳洛截口道:“這道菜的全名叫糖醋排骨刺客版,就說好吃不?其他你別管。”
周也瑪這麽精得人,秒懂:“這必須好吃,非常棒”,還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
魯純趕緊也夾了一個:“嗯,好吃,吃慢點啊,別把舌頭吃了。”
酒喝了起來,魯純的話貌似才多起來。
然後魯純舉起啤酒說:“感謝口水豬的盛情款待。”
陳洛邊舉罐邊說:“為什麽不順帶感謝一下我。”
輕聲的“砰”,水杯和啤酒罐們碰一起。
周也瑪說:“該是我感謝你了。謝謝胖子。”
接下來就是一片歡聲笑語。
四個人的晚餐其樂融融,自然是比一個人的晚餐來得鬧熱。
或許,這就是陪伴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