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添了新成員,有些醜話也要說在前頭。
吃完飯,陳洛在洗碗。
李晴天倚在客廳的門框上,慵懶地問:“哥哥,看得出來,你好像很喜歡美美。”
陳洛頭也不抬,說:“把好像去掉。”
李晴天瞥了一眼趴在窩裡的美美,說:“那我得警告你。”
陳洛沒來由地心裡生起警兆,抬眼看著李晴天問:“警告我什麽?難道我做錯了什麽?”
李晴天小人得志地笑:“謹防你做錯,先打個預防針。”
陳洛瞬間放松下來,說:“有話直說,我好像有心臟病。”
李晴天正色說:“我不允許美美分走你對我的愛!”
陳洛把洗乾淨的盤碗放架子上瀝水,呵呵一笑:“堂堂仙女,竟然吃一隻狗的醋,請注意你的身份。我對你愛,是愛情的愛。我對美美的愛,是父愛的愛。怎麽著,你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李晴天輕哼一聲:“洗完了吧,走,我們出去散步吧。好久沒出去散步了。”
陳洛解下圍裙,掛在釘子上,疑惑地問:“今天怎麽這麽主動?你不會是想出去炫耀自己的狗子吧?”
李晴天旋轉身子:“要你管,走,美美,我們出去玩兒。”
美美睜開眼睛,疑惑著看著李晴天,似乎在問:“幹什麽?有什麽事嗎?沒看見本宮正在睡覺呢嘛?”
李晴天把手裡的繩子對著美美揚了揚。
美美立馬就意會了李晴天的意思,一個滾身爬起來,跳出窩,站得規規矩矩得,預備被戴上繩子。
李晴天蹲下身,問:“要不,還是把衣服給它穿上吧,晚上應該有點冷了。”
陳洛從櫃子上撿了一件粉色面料白色絨毛邊的衣服,遞給李晴天。
可展開衣服後,李晴天樂不可支,嫌棄道:“這什麽衣服啊?怎麽裡面全是碎葉和渣滓。”
陳洛湊過去一看,可不是嘛,肯定是美美穿著衣服滾了草坪鑽了小樹叢,它的前任媽媽還沒來得及給它把渣滓拈出來,就說:“那先不穿衣服嘛,等下回來,我把衣服裡裹的渣滓除乾淨。”
李晴天望著“赤裸裸”的美美,擔憂地說:“那它會不會冷哦?”
陳洛看了看迫不及待的美美,安慰地說:“你不要擔心啊,你看看它,本身有一件白色真皮大衣嘛,少穿一件人造皮,也不影響的。”
李晴天點點頭,可眉頭又皺起來,歎息道:“唉,你看它,小小的身子,毛一坨一卷的,賊眉鼠眼,像個流浪狗一樣。”
陳洛也蹲下來,看著美美,點點頭:“嗯,這麽細一看,形象是有點邋遢。不過,你不要太擔心了嘛,人家才小半歲,正是發育長身體的時候,等到眉眼長開了,毛發柔順了,肯定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顏值。”
李晴天嘟著嘴,無可奈何道:“行吧。來,美美,把繩子戴上。”
美美配合地戴好繩子,就往廚房通道裡走。
李晴天說:“哥哥,戴上鑰匙和紙。”
陳洛詫異地問:“你要上廁所嘛?”
李晴天反問道:“等下,你是要空手給你閨女撿屎嘛?”
陳洛捏了捏手指,晚飯時候撿屎的手感似乎還有,嫌棄道:“知道了。”
美美似乎很想出去散步,李晴天一推開門,它就跑了出去。
李晴天拽住它,說:“等一下,我們要等爸爸一起。”
美美肯定拽不動李晴天,隻得站住等待。
等陳洛關了門,美美奔跑的興致又來了,李晴天也由得它,跟著美美順著樓梯往下樓。
陳洛慢慢悠悠溜下樓,看見美美撒了一灘淡黃的尿尿。
李晴天說:“它就是不會說話,原來是被尿憋住了。我們去哪裡散步呢?”
陳洛說:“去小河邊吧,有人行步道。”
李晴天牽了美美就走。
陳洛吊在她們的屁股後面,看了看空蕩蕩的雙手,嘀咕了一句:“看來該吃醋的是我才對。”
李晴天相當寶貝美美,眼睛是恨不得一刻也不離開它。
而美美也是一點都不停歇,到處聞。也不知道它的判斷標準是什麽,有些地方,聞過之後直接“走人”;有些地方,聞過之後,就非要尿一點打個記號。
陳洛歎了口氣,即便美美有望成為狗界炙手可熱的仙女,但還是脫不了身為狗子的習性。
李晴天也看得直搖頭,嫌棄地說:“美美,你剛才尿了一灘,還有存量嗎?是不是擠都要擠一點出來,打記號?”
美美哪裡會管這些世俗人的目光,依舊我行我素地擠尿打記號,樂此不疲。
他們邊走邊玩,走到了小河邊上。
小河就真的是一條小河,陳洛曾經打開地圖,想看看這條小河叫什麽名字,卻沒有結果。
小河淺淺的,裡面是流得寂寂寂無聲的清水和拖著長長頭髮的水草。河坎上是無名的野草和雜亂無章的樹叢。
順著小河,修築得有人行步道,鋪得平整。道旁栽種著高大崎嶇的梧桐,約莫間隔五六米一大棵。有一條鐵索橋跨過小河,鋪的是冷冰冰的鋼板。
河邊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店,什麽熱火朝天的串串、五花八門的冷淡杯、聲名遠揚的川菜。為什麽它們會在這裡?因為想捕捉傍晚到小河邊以減肥為目的前來跑步的運動健將。
看得出來,相比屋裡鋪設的白色平滑瓷磚,美美更喜歡“藏龍臥虎”的草叢,乃至於它一看見草叢就歡呼雀躍,挨著草叢的邊兒就蹲下拉粑粑。
陳洛皺了皺眉,離美美三米遠站了。
拉完之後,美美一身輕松,很是愉悅,歡快地刨著地。
李晴天只是盯著陳洛,一言不發。
陳洛一萬個不樂意,出於呵護環境的原則,還是向那小堆屎靠近。他屏住呼吸,掏出紙巾對折,慢慢蹲下,瞄準了屎堆,蓋上去,裹住,再抓起來,就馬不停蹄地朝垃圾桶跑。
李晴天就牽著美美等他。
陳洛吭哧吭哧地跑回來。
李晴天賤賤地問:“哥哥,手感怎麽樣?”
陳洛冷笑一聲:“好歹是硬的,用手指就可以拿穩。最好不要是拉稀,不然撈都撈不起來。”
李晴天得意地笑:“哥哥總結得真好。”
陳洛歎口氣,接著說:“我突然覺得沒養金毛也是好的。”
李晴天問:“怎麽了?”
陳洛皺著眉說:“美美是小型犬,也就拉三兩坨。金毛這種大型犬,才拉得多吧。撿屎的手感,真的是要撐滿整個手掌哦。”
說完,陳洛直搖頭,好像已經想象到那手感,把自己惡心到了,把李晴天逗得哈哈笑。
李晴天笑完,總結道:“恭喜你榮升為一名合格的撿屎官。”
陳洛雙手一攤,表示別無選擇:“走吧。”
可是李晴天拽著美美卻一動不動,並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洛。
陳洛奇怪地問:“怎麽了?”
李晴天憋了一會兒才說:“我們剛才好像漏了一個步驟。”
陳洛想了想:“沒問題啊,我拿紙撿屎,再丟垃圾桶,每個動作都是乾淨衛生的。難道你嫌棄我,要我去小河裡洗手?你聞聞,一點味道也沒有!”他把手指往李晴天鼻子下面遞。
李晴天皺著眉屏住呼吸偏開頭,卻又不敢開口出聲,害怕莫須有的氣味順著口腔進入。她氣不過,後退一步,提高聲音:“你幹嘛啊,討厭,我想說的是,美美沒擦屁股!”
陳洛整個人呆了一呆,重複一遍李晴天的話:“美美沒擦屁股。”隨即垮下來臉,無可奈何:“美美,過來,你沒擦屁股。”
美美怎麽可能把順從地把屁股遞過去?
陳洛隻得靠近美美,左手拿起它的尾巴,想把屁股露出來。
美美肯定反抗啊,使勁把尾巴往屁股上壓,它心裡肯定想:“這變態老爹,非要看人家屁股!”
陳洛害怕弄疼它尾巴,抬頭看著李晴天,說:“要不,算了吧,下次再擦了。單獨舉行擦屁股儀式,它好像很介意。”
李晴天也看出美美的不情願,說:“那下次的流程是先擦屁股再撿屎。給它養成習慣,就不會抗拒了。”
陳洛鄭重地點頭。
屁股安全了的美美又開心地到處聞聞了。
陳洛走上前去,非要以撿過屎的右手牽李晴天,她拗不過,隻得投降,正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了。
從此以後,他們一家三口興起了河邊散步的休閑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