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秋澤縣,萬通武館。
孟淵白拖著略帶疲憊的身軀從中走出。
兩年了。
自己沒日沒夜的刻苦鍛煉,但練武的境界,始終都卡在鍛體二重,無法突破。
那些與自己同年進入武館的,許多早就已經邁入了鍛體三重。
更有甚者,直接是突破到了鍛體四重。
僅差一步,便可進入壯骨的階段。
回想自己這些年的努力……
孟淵白心頭不免也是泛起一絲挫敗的情緒。
難道說,自己真的不適合練武?
要知道,自己所穿越的這具身軀,家境可不算差。
父親孟遠濤,乃是這秋澤縣的大糧商。
母親嶽紅梅,雖算不上官宦世家,但卻也有一個在縣衙當差的哥哥,手中握有不小的權力。
基於這些,他練武至今,一些珍貴的藥材幾乎就沒斷過。
而尋常之時,更有一些家丁護衛供他對練。
可即使如此,孟淵白練武的進度,卻始終都沒有什麽太大的起色。
“少爺!少爺!”
身後忽然傳來家丁仆人的呼喊。
緊接著,便是一輛頗顯豪華的馬車到了他的身前。
孟淵白倒也沒有矯情,很快便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行駛。
不久便停在了一座佔地頗大的府門前。
正是孟府。
剛走進自家的家門,孟淵白迎面便見到了自己的父母孟遠濤和嶽紅梅,送一位中年人出來。
此人做一副文士打扮,眉宇間頗有氣度。
正是他的親舅舅,也就是自己母親那位在縣衙當差的哥哥。
嶽東山。
此刻三人也都見到了從外回來的孟淵白。
孟遠濤和嶽紅梅的臉上,頓時浮現起一絲笑容。
“淵兒回來了。”
一旁的嶽東山臉上,也同樣泛起一絲笑意。
只見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孟淵白的肩膀,道:
“前兩天,有人剛好送了我一株有著八十年份的人參,想來對你練武應該會有一些用,等過兩天,我便讓人給你送來。”
“八十年份的人參?”
忽然聽到嶽東山這話,孟淵白心裡立即就是一驚。
就連他一旁的孟遠濤和嶽紅梅,臉上也止不住流露出一抹詫異。
顯然他們都非常清楚,一株有著八十年份的人參,那價值可是不低。
最重要的是,類似這種級別的藥材,尋常時候,你就算是有錢,也很難買得到。
“兄長,這會不會太貴重了。”
嶽紅梅當即忍不住開口。
然而嶽東山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這沒什麽,反正你我都不練武,那樣一株人參在我那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給淵兒他練武用。”
說話間,嶽東山已是衝他們擺了擺手,意思便是要他們不必再說了。
他心意已決,回頭便會讓人將那株人參送來。
對此,孟淵白的心中頓時滿是感動。
誰不清楚,嶽東山口中的那樣一株人參,無論是自己留著送人,結識人脈,還是將其拿來賣錢,都是頗為不錯的選擇。
與之相比,將其送給他練武,才是最沒有價值的。
畢竟這兩年下來,他的練武天賦有目共睹。
給他,最大的可能,便是白白糟蹋了那一株人參。
等到他們一家三口,將嶽東山送上他自己的馬車。
望著馬車逐漸消失的身影,孟淵白這才有些忍不住好奇,看向自己的父母問道:
“爹,娘,舅舅他這次來我們家,是有什麽專門的事情嗎?”
在練武上,他孟淵白雖然沒有多少天賦。
但在為人和做事上,他卻是顯得頗為成熟。
尤其是這兩年間。
若非他執意要練武,並將大多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在了這方面,孟遠濤甚至有意,要他幫自己執掌一部分的生意了。
故而,對於孟淵白提出的這個問題,無論是孟遠濤,還是母親嶽紅梅,都沒有要完全瞞著他的意思。
只見兩老的臉上,都是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一抹凝重。
少頃。
這才聽孟遠濤緩緩道:“你舅舅這次過來,其實是跟我們透露了一個消息。
那就是要我們,盡可能的多購進糧食。”
“多購進糧食?”
孟淵白先是驚訝,旋即便是微皺起了眉頭。
他很清楚,在縣衙中,身居一定職位的舅舅,既然讓自己父母多購進糧食,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否則平白無故的,他完全沒必要這麽說。
難不成,是當前的局勢,發生了什麽變故?
孟淵白可是知道,如今他所處的大梁朝廷,可一直都不怎麽安定。
時不時便有亂賊造反。
甚至出現過好多次流民衝擊縣城,乃至府城的事情。
加上邊境又是年年打仗。
整個大梁朝廷,已然有風雨飄搖之兆。
而這,也是孟淵白穿越之後,鐵了心要練武的主要原因。
只有掌握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才能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一系列變故。
只可惜……
孟淵白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這些思緒暫時放下,轉而重新看向自己的父親道:
“爹,此次舅舅他要你盡可能的多購進糧食,莫非是我們縣城,亦或者是縣城周邊,發生了什麽變故不成?”
聞言自己兒子的話,孟遠濤和嶽紅梅對視了一眼。
彼此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之色。
“淵兒,你能意識到這點,為父我很欣慰。
你說得不錯,近段時間,我們秋澤縣隔壁的廣安縣,多有流民聚集,形勢略微有些緊張。
你舅舅他將這消息透露給我們,也是希望我們能多一手準備,以防萬一。
關鍵時刻,說不定便能起到某些決定性的作用,甚至能為你舅舅他之後的職務晉升,起到不小的幫助。”
孟遠濤的這一番話,無疑是在孟淵白平靜的心中,丟下了一顆石子。
這大梁的流民,居然已經到了他們隔壁的廣安縣了嗎?
從孟遠濤的話裡,孟淵白不難聽出,他們在這時選擇要盡可能的多購進糧食,除了以備可能到來的糧食危機外,似乎還有要利用這件事,為自家舅舅謀求晉升之梯的想法。
不可否認,此類事情,若真的發生,並能將之運作好的話,已然有晉升之機的舅舅,還真的是有不小的可能如償所願。
但問題是,當中所潛藏的某些危機,他們是否真的看到了?
亦或者,他們本能的,對此選擇了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