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張啟安心地在家中“複製”歌曲。
每個清晨,他都會練習一段武功。
這是他童年時,由於父親擔心仇家找上門,強迫他和姐姐張慧學習的。
張慧修煉的是詠春拳,而張啟則選擇了更注重實戰的泰拳。
泰拳以其激烈的打擊、肘擊和膝擊聞名,追求一擊致命,招招都在要害,不拘泥於繁瑣的武功套路。
午後,張啟會幫助母親出攤,偶爾也會去梅燕坊搓麻將,或者約上梁家慧、張果茸、王族賢外出用餐。
《一無所獲》在電台的推廣下逐漸走紅,張父自豪地宣稱是他每天在電台點播的功勞,對此張啟哭笑不得。
此時,《倩女幽魂》的拍攝即將結束。
在一次拍攝中,王族賢無意間稱呼張果茸為“哥哥”,這個稱呼因親切而廣為流傳,張啟也順勢這樣稱呼。
除了偶爾與王族賢共進晚餐,他們的電話聯系也是時斷時續,關系不冷不熱。
周末,陳曉椿來訪,張母心疼地拉著他的手,詢問他在外面的生活是否順利。
“喺外面點樣啊?有畀人恰啊?”兄弟兩人單獨相處,張啟問的直接。
“啊,我而家好風光嘅,跟住羅紋大佬,日日有演出,每月人工三千港幣喇。”
陳曉椿談到最近遭遇,一臉滿足。
張啟也想把兄弟一把,但想到還是不要拔苗助長好了,讓其自然成長,反正以後需要幫助,自己再出手就行。
“錢就講聲,睇你瘦成點,還要經常返屋企看下阿爸阿媽,二老好掛念你嘅!”
張啟再三交代,陳曉椿不住點頭。
張家對張啟來說是避風的港灣,對陳曉椿也是。
送走陳曉椿後,張啟回到房間,繼續與詞曲作‘硬懟’。
盡管詞曲都已準備就緒,但要準確地表達歌曲的意境,仍需下一番功夫。
搖滾歌曲其實對唱功要求不高,高音能唱上去就行,主要是情緒要飽滿、要激烈、要有感染力。
次日,張啟帶著他精心創作的歌曲來到華星公司,找到了對他有知遇之恩的黎嘯天。
在黎嘯天的辦公室裡,他熱情地邀請張啟坐下品茶,自己則認真地審視著張啟帶來的十首歌曲的詞曲。
他一邊看,一邊不時地用手指敲擊桌面,似乎在心中打著節拍。
“很棒,很棒!”黎嘯天連聲稱讚,“每一首歌都有機會變成主打歌,你點樣考慮嘅?”
張啟思考片刻後回答:“我覺得還係以《一無所獲》做主打好啲,畢竟呢首歌現在知名度最高。”
黎嘯天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同意:
“那就盡快開始錄歌啦。不過,樂隊方面可能需要重新安排,因為Beyond樂隊自從在大賽幫你伴奏後,他們的事業都開始有起色,時間上可能唔太好安排。”
張啟對此表示理解:“那我就只能以後再搵機會感謝他們了。”
兩人來到總經理蘇孝良的辦公室,提出錄製專輯的計劃,沒想到發生爭議。
“歌曲的質量確實出色,”蘇孝良看向張啟的眼光充滿讚賞,先給予肯定,又搖搖頭說道:“問題也好大。“
張啟和黎嘯天兩人詫異不已。
看到兩人不理解,蘇孝良耐心解釋:
“歌曲係好歌,但係全係國語歌,只有一首粵語歌曲,你們有考慮過香江聽眾會唔會接受啊?”
“你們係歌手、詞曲監製,關注歌曲質量問題,但系我作為總經理,要考慮發行嘅。”
張啟和黎嘯天覺得蘇孝良其實說的沒錯,但看到好歌不能發行錄製,黎嘯天還是忍不住發了脾氣。
兩人在辦公室爭吵不休,惹得公司員工頻頻觀望。
黎嘯天拍著桌子,對蘇孝良大喊:
“你放心出這張專輯,如果蝕錢了,蝕多少錢我給公司補多少錢。”
說的擲地有聲。
“蝕錢我同黎生一起承擔。“張啟連忙應和。
蘇孝良有些無奈,一個是公司的音樂總監,能力很強;一個是很有潛力的歌手,仔細思考,賠錢是不會,就是浪費了這麽好的歌曲,得想想其他辦法。
“真係拿你們辦法,蝕錢都唔會要你們錢啦,既然你們要發就發啦。”
最後還是蘇孝良退了一步。
“啟仔,這麽好的歌曲全部集中在一張專輯確實有的可惜,能不能拿出兩首歌來,讓公司新人演唱呢?”
蘇孝良提出的問題,讓張啟覺得為難。
蘇孝良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張啟拿出的十首歌,詞曲都很棒,全部發在一張專輯裡確實有些浪費,拿出兩首歌對張啟這張專輯影響不大,還能扶持新人,一舉兩得。
張啟心中是拒絕的,新人中又沒有和自己關系特別好的歌手,而且張啟也有不小的野心,不想其他歌手染指搖滾風格,給自己增加對手。
看出張啟為難,黎嘯天打圓場,說以後有機會再重新寫一首就行,畢竟是第一張專輯還是穩妥一點好。
張啟順勢接下。
蘇孝良也沒有再為難張啟,商人利益為先嘛,眼下張啟能幫公司掙到利潤,還是會大力支持。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張啟忙得不可開交,連《倩女幽魂》的殺青盛宴都未能出席,這讓王族賢在電話那頭嗔怪連連。
專輯的封面拍攝本以為是件輕松之事,豈料卻耗時一整天。
服裝與髮型不斷變換,張啟對此尚能理解。
最令他難以忍受的是那位'托尼'老師,蘭花指輕翹,在他的面龐上隨意塗抹,更在換裝間隙,借機揩油,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然而,真正的煎熬還在後頭。
受到蘇孝良的提醒,黎嘯天意識到自己對國語歌曲的掌握還不夠純熟,於是特意邀請國語詞曲大家顧家灰前來把關。
顧家灰原本就對張啟頗為賞識,聽聞有新歌問世,便欣然前來協助。
張啟的惡夢自此開始。
在錄音棚內,張啟唱得汗流浹背,而顧家灰與黎嘯天在外間悠然品茗,認真聆聽。
“我獨自走過你身旁,並沒有話要對你講,
我不敢抬頭看著你的,噢......臉龐.
你問我要去向何方,我指著大海的方向,
你的驚奇像是給我,噢......讚揚.
你帶我走進你的花房,我無法逃脫花的迷香,
我不知不覺忘記了,噢......方向,
你說我世上最堅強,我說你世上最善良,
我不知不覺已和花兒,噢......一樣
你要我留在這地方,你要我和它們一樣,
我看著你默默地說,噢......不能這樣,
我想要回到老地方,我想要走在老路上,
我明知我已離不開你!噢......姑娘!”
“啟仔,休息一陣,重唱一遍,仲係唔夠完美。”
顧家灰沉思片刻,終究決定對張啟進行一番打磨。
“OK。“張啟的回答顯得有些無力,實在是顧家灰的要求太過嚴苛,讓他備受折磨。
黎嘯天滿心疑惑,低聲向顧家灰詢問:
“我覺得已經好完美了啊?點解仲要再唱一遍,這首歌今日已經令我聽到耳朵都要起繭了...“
“我認為他還有未被發掘的潛力,所以嘍...”
顧家灰聳聳肩回應道。
黎嘯天一臉無奈,心中暗自抱怨:你這是在磨練他,還是在折磨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