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裡,陳曉椿和古添樂面面相覷,聽著張啟在臥室中與蘇孝良的通話。
張啟的聲音冷若冰霜,質疑著自己何時決定不參加今年內地舉辦的聯歡晚會。
電話那頭,蘇孝良的聲音平靜無波,帶著勸說的意味:
“啟仔,這是為了你好。若是你參加,可能會引起香港部分民眾和台灣當局的反感,進而影響唱片銷量。”
張啟在電話中堅持己見,兩人爭執不下。
最終,張啟一臉怒氣地掛斷了電話,口中咒罵連連。
“啟哥,你沒事吧?”陳曉椿走進臥室,關切地問道。
古添樂也緊跟其後,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們剛剛拍完《監獄風雲》,得知張啟遇到麻煩,便留下來陪伴他左右。
張啟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沒事。看來我需要盡快成立自己的公司,這樣將來才能有更多的自由...”
古添樂和陳曉椿看著一臉疲憊的張啟,同樣跟著揪心。
兩大唱片公司用張啟在報紙上角力,讓張啟很是難受,這兩天王族賢也是不斷在電話中安慰。
關西中被打事件,在報紙上沸沸揚揚,不明真相的香港民眾,紛紛要求張啟替自己粉絲道歉。
關西中在醫院中接受采訪,表面大度,言稱不要兩個學生一分錢醫藥費,他們還小,不懂事雲雲。
反而對張啟大罵不已,稱張啟帶壞了學生,又引發一陣熱議。
華星公司也加大在報紙上的投入,開始貶低譚永麟,和寶麗金在報紙上你來我往,打的不可開交,同時宣稱張啟不會參加內地的春節聯歡晚會。
伴隨著報紙上的喧囂,引得更多民眾紛紛關注,唱片銷量居高不下。
想起這些事情,張啟心中一陣煩悶,突然有點想念王族賢的溫柔,便不顧陳曉椿和古添樂的阻攔,喬裝打扮一番,獨自一人去片場看望王族賢。
驅車來到TVB片場,和之前發生過不愉快的保安大叔打了個招呼,張啟便順利進入片場。
因為張啟沒有提前打電話,所以不知道劇組具體位置,保安大叔自告奮勇,帶著張啟向《香江小姐寫真》的片場走去。
......
“族賢,我知道這樣拍你會犧牲大一點,劇本講的就是現實中香江小姐當高級應召女郎的事情,所以上床,恩愛是必須得....”
片場中,大榮影片公司的老板鄧廣榮正在極力勸說著表情糾結無比的王族賢。
鄧廣榮在香江六七時年代,紅極一時,和秦漢、秦祥林一起,被譽為:彎彎三大文藝片小生中的“學生王子”。
1977年在香江成立大榮影片公司後,佳片無數。
這次拍攝的《香江小姐寫真》也是野心勃勃,自己當男主完全是衝著拿獎去的。
《香江小姐寫真》講的是‘港姐’奪冠後,或為了生存或為了成名,用自己身體和富豪等人達成各種權色交易。
電影很寫實,暴漏出很多香江娛樂圈內幕,娛樂圈也就鄧廣榮敢拍,向華強都不敢。
因為鄧廣榮的父親是香江洪門坐館,在黑道上勢力不小。
“如果只是親吻也就算了,可是要脫光上半身,能不能找裸替啊...”
王族賢並沒有被說服,還在糾結中。
“你現在雖然拍了《倩女幽魂》後火了,但是還是接一些花瓶角色,演技沒有被認可。”鄧廣榮話語中充滿誘惑。
“你想想,如果這部片子火了,誰還會質疑你的演技?....”
見王族賢有些松動,鄧廣榮遊說的更加賣力,王族賢是他欽定的女主角,一方面是為了電影,一方面他本人對王族賢也很感興趣,片中有很多激情戲,公私兩不誤....
“好吧。”王族賢想了半天,為了擺脫花瓶形象,還是咬牙答應。
鄧廣榮大喜,連忙招呼眾人開拍,一時停滯的片場又開始忙碌起來。
....
當張啟抵達片場時,現場燈火輝煌,一片寂靜,只有攝像機的鏡頭在忠實地記錄著一切。
在鏡頭中,王族賢和鄧廣榮半裸著身體,緊緊糾纏在一起。
張啟原本打算悄無聲息地進入片場,以免打擾劇組的拍攝和王族賢。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怒火在胸中燃燒,他緊握雙拳,怒吼著王族賢的名字,便衝了上去。
王族賢聽到張啟的聲音,急忙推開身上裸露的鄧廣榮,慌亂地穿上衣服。
她抬頭看去,只見張啟臉色漲紅,雙眼充血,對毫無防備的鄧廣榮揮出一連串的拳頭,現場陷入混亂。
王族賢急忙從身後抱住失去理智的張啟,哀求他住手。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終於製止了張啟的衝動。
“你找死啊?”鄧廣榮在旁人的攙扶下,扶著臉頰,怒氣衝衝地質問張啟。
“你欺負我女人,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我絕對弄死你。”張啟被眾人包圍,臉上怒氣未消,毫無懼色地回答。
“你癡線啊?這是在拍戲。”鄧廣榮推開旁人,站直身子,與張啟面對面地怒目而視。
他身材高大,與張啟一時之間勢均力敵。
王族賢擔心張啟吃虧,連忙擋在兩人中間,對鄧廣榮解釋說:“鄧生,啟仔是我男朋友,一切都是誤會。”
然後轉身拉住張啟說:“啟仔,我們到一邊說。”
王族賢用力拉了張啟一把,但見張啟仍然不動,還在與鄧廣榮怒目相向,她低聲哀求:“啟仔...”
張啟低頭看著滿臉淚水的王族賢,心中一軟,狠狠地瞪了鄧廣榮一眼,隨後隨著王族賢走向角落。
“鄧生,要不要兄弟們修理他,事情不能這麽算了,只要你發話,我今晚拉他填海。”一旁的馬仔低聲問道。
鄧廣榮臉色難看,成思片刻,一擺手說道:
“電影投了一千萬,宰了他會影響王族賢在劇組的拍攝,以後在和他算帳。”
“那王族賢不拍怎麽辦?”馬仔繼續問道。
“不怕,她簽了合同,賠償金寫了二千萬,她沒有那個膽子,不然真的讓她去做妓...”
“鄧生英明。“馬仔不輕不重的拍了一記馬屁。
在片場的另一邊,張啟和王族賢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們開始互相爭吵。
“啟仔,你能不能理解我?為了事業,有些付出是值得的。“王族賢雙眼含淚,聲音中帶著哭腔。
“理解?你要我怎麽理解?理解你和別的男人親熱嗎?“張啟的聲音中充滿了怒氣。
“那是在拍戲。 “王族賢辯解道。
“全香港找不到一個裸替嗎?“張啟的聲音中怒氣難掩。
“我們這部片子,為了衝擊文藝片獎項,必須真實。“王族賢堅持自己的立場。
“找裸替就不真實了?反正都是露嘛。“張啟的語調中帶著嘲諷。
王族賢渾身一顫,掩面低聲哭泣。
張啟看著她,心中軟了下來,但男人的自尊心讓他難以說出安慰的話。
兩人陷入了沉默,只有王族賢低聲哭泣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
過了一會兒,王族賢停止了哭泣,眼角還掛著淚花,她認真地看著張啟說:“啟仔,你知不知道女演員往上走一步有多難。“
見張啟還要說話,王族賢用手擋住了他的嘴,繼續說道:
“我才19歲,還不想這麽早嫁人,我有自己想要實現的理想。“她的語氣堅定,眼神中透露出對未來的渴望和堅持。
“啟仔,你還不了解我,我們雙方先冷靜一下吧。”
王族賢注意到片場中鄧廣榮眼中閃爍著凶光,帶著小弟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張啟,她擔心張啟的安危,強忍住內心的痛苦,冷冰冰地說道:
“現在我還要工作,請你離開。“
張啟聽到這話,血氣上湧,失去了冷靜,他冷笑著回應:
“好,祝你工作順利,我們分手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決絕的態度沒有絲毫猶豫。
王族賢看著張啟決然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失聲痛哭,心中的痛苦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