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怎了嘛，你有意見?”五姐回道。

　　“我們家掙點錢，就是要給老么去讀書?”劉四又問。

　　“四哥……”

　　楊老么想要說話，卻被五姐拉到一邊，然後繼續對劉四說:“你是不是不同意?”

　　劉四顯然有些生氣，說:“我不想同意。”

　　五姐一口拒絕:“你想不想，不管用！”

　　“我，我家的錢……”

　　五姐罵道:“劉四，你不要跟我說啥子我家的錢，你自己想想，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嗯?”

　　“你掙這點錢，還要吃煙喝酒，都不夠你自己一個人用！你來跟我說啥子家裡的錢，有你掙的一分?”

　　“我一個孕婦，又要當女人懷娃娃，又要當男人，掙錢養家，我要做生意，你幫過我一點忙嗎，體諒過我一點嗎?你憑哪條來管我?”

　　劉四被五姐連珠炮般的話，轟得開不了口。

　　楊老么也不想插話勸架，畢竟五姐說的也在理。

　　“再說了，”五姐繼續說道。

　　“人家老么也沒有說要花我的錢，這次做生意，本來就是我們兩兄妹合夥，錢也是一起跟三姐夫借的，貨是一起去拉的，賣也是一起出力，”

　　“真要說起來，這兩天賣得好，主要還是靠老么出力，想辦法，才有這樣的結果，”

　　“如果沒有老么，就靠我一個人，能把這個生意做起來嗎?”

　　“你要是覺得吃虧了，明天就喊老么回去，劉四，你來接著這個活，你看你接得住不！”

　　“所以，等這些甘蔗賣完了，也理所應當給老么分錢，就不存在說，是我全部出錢來供老么讀書，”

　　“這點你搞清楚！”

　　說完這些，五姐仍然是氣呼呼的，楊老么就勸她:“五姐，你不要氣，氣著身體了不好。”

　　但是，五姐還沒發泄完，又衝劉四宣泄:

　　“我嫁到你們劉家來，就不說過好日子了，就連幫個忙，你老漢一個，今天你大哥，誰肯幫扶我們一把的?”

　　“就那麽瞧不起人啊?我們農村人，就那麽低賤嗎?”

　　“我楊順如又沒問你們劉家哪個施舍我，只是幫點忙，都生怕我佔著便宜了，”

　　“我靠你們劉家的人靠不住，靠我的丈夫也靠不住，劉四，你說，我們家的日子要怎麽過！”

　　直到此刻，發泄完了這一通，楊老么感覺五姐才算氣順了些。

　　劉四則全程不敢接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劉四，我告訴你，老么讀書要花錢，這個事我管你是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這樣乾！”

　　劉四輕聲回道:“你要乾就乾……”

　　楊老么說:“四哥，你放心，老么我是個記恩情的，你和五姐的恩情，我不會忘的。”

　　劉四還是輕聲地說:“希望你能出人頭地，這樣對大家都好。”

　　五姐又說:“你說話不要陰陽怪氣的！”

　　劉四細細的聲音辯駁道:“你不要冤枉我，我是真心希望老么好……”

　　這麽說著，三人回到了豆腐巷。

　　堂屋裡的光，透過窗戶和門縫射到了外面的過道上。

　　推開門，二哥和二嫂正在看電視。

　　二嫂見三人的氣氛不對，便問:“找到大哥沒有?”

　　劉四輕聲回了一句:“找到了。”

　　二哥也問:“大哥同意幫忙不喃?”

　　劉四搖頭。“大哥說的他幫不了，大嫂也說，她娘家也沒有這層關系。”

　　二哥和二嫂對視一眼，不禁笑了出來。

　　“不可能，憑大哥的單位和地位，要辦這個事，應該是很容易的。”二嫂笑著說。

　　五姐也忍不住說話了:“還有啥說的，就是瞧不起人，覺得幫我們忙沒好處。”

　　二哥有些八卦地問:“大哥是怎說的?”

　　五姐推了把劉四，說:“你來說。”

　　劉四扣著指甲，並不是很樂意地說:“大哥……其實也沒怎說，他說辦這個事，他沒啥把握，而且要花很多錢……”

　　沒等劉四說完，二嫂就接話道:“他的意思就是怕你們給不起錢嘛，好簡單呐！”

　　五姐很是失意地說:“對啊，就是瞧不起我們啊，覺得我們拿不出來這麽多錢，大哥說話也不好聽，喊我們另外找辦法，要是找不到辦法，又不是非要讀書不可。”

　　二嫂附和著說:“就是啊，要是能讀書，誰又不讀，關鍵人家老么願意讀，我相信他也能都進去，就看這兩天他做生意，就肯定能學得好。”

　　五姐歎口氣，說:“怎辦嘛，二嫂，我還不信拿著錢都讀不到書的！”

　　二哥這時碰了下二嫂，眨巴著眼睛，用劉家人特有的短促音調說:“你要麽，問下你大哥，看他想得到辦法不?”

　　五姐像是看到了希望:“就是，二嫂，你幫我問下你大哥嘛，他也是吃公家飯的，也許他有辦法喃?”

　　二嫂答應得倒是爽快:“嗯，要得，那我明天就去找他，哼哼，我大哥這個人，喜歡交往，朋友關系還是多，說不定他能辦得了。”

　　五姐又說:“他要是能幫忙，就阿彌陀佛了！”

　　楊老么知道自己該說話了:“就是，那就拜托二嫂了。”

　　二嫂笑道:“小問題，我先去找了我大哥來看，現在我也說不好。”

　　五姐又說:“二嫂，不管辦不辦得成，你去找大哥的時候，就跟他說，錢都好說，只要能順利地進學校。”

　　二嫂便答應了。

　　兩家人又聊了一陣，看時間不早了，二哥二嫂就去洗漱睡覺了。

　　楊老么還是照例的，讓五姐給他灸了十壯身柱，才算把這一天該做的事做完了。

　　次日，楊老么和五姐八點出門擺攤，照昨日那樣，對街擺攤，各行其是。

　　五姐與黃四姐攤位挨著，聊了許多家常，關系親近了不少。

　　楊老么總結了昨日的經驗，在遊戲規則上，又做了少許的調整，胡子大漢也十分配合，一天下來，劈了53根甘蔗，賣了11根，合計64根甘蔗，掙了毛70元錢。

　　如此又過了三日，甘蔗生意是一日比一日好，不到一周時間，賣掉了三分之一的甘蔗，進帳超過300元。

　　這日晚上，二嫂回到家來，就高興地對楊順如說:

　　“五妹，老么讀書的事，我大哥去落實了。”

　　五姐喜出望外，忙問:“怎樣，老么讀得成書不?”

　　二嫂看上去有點為難，說話有些支吾:“讀呐，倒是讀得成，就是……溢價有點高。”

　　五姐就問:“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