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義被大哥這麽一問，就看自己媳婦，楊順如則笑著接話道:“呵呵，大哥，今天確實是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個忙。”

　　“嗯，你說嘛。”

　　劉大哥把劉崇放地上，劉崇就去抓茶幾上的吃的玩的，還拿起來給楊老么三人，楊老么一逗他，他就笑，臉上的兩坨肉更聚集。

　　劉崇小時候還算可愛嘛。楊老么心想。

　　“就是我么弟，他想繼續去上學讀書，看你能不能找下熟人，幫他弄到合江中學去上學。”

　　劉大哥看了下楊老么，問:“好多歲了哦，還要去讀書?”

　　五姐笑道:“16歲……老么，你今年是16歲對嘛?”

　　楊老么點點頭說:“對的。”

　　劉大哥面無表情地說:“這都到年底了，開年去就17歲了哦，這麽大了，還要去讀書啊?”

　　“呵呵……老么是明年下半年才滿17歲。”

　　五姐笑得有些尷尬，看自己男人又在摳指甲，努著嘴不知在想什麽。

　　劉大哥說:“那也還是大了，初中畢業沒有?”

　　五姐肯定地說:“畢業了的！他當時初中畢業，差一點點分數，沒考上，因為要交溢價，當時，可能舍不得錢，就沒去讀。”

　　劉大哥聽了覺得有些好笑，說:“那現在就舍得花錢了?”

　　楊老么聽得有些坐不住，這口氣，就特麽跟審訊犯人一樣，簡直是跟祖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過，楊老么本來也沒太抱希望。

　　這時，大嫂從廚房走出來，笑著大聲招呼道:“五，你來了，吃水果嘛……誒，這甘蔗是你拿來的嗎?”

　　五姐十分熱情地回道:“大嫂，又來麻煩你和大哥了。”

　　大嫂走過去把兒子拉到身邊，坐在大哥旁邊，客氣道:“麻煩啥哦。”

　　五姐說:“大嫂，我現在在新公路路口賣甘蔗了，你後邊要是想吃甘蔗，就來我攤位拿就是了。”

　　大嫂說:“啊，那怎可以！要吃嘛，也是跟你買嘛。”

　　五姐說:“大嫂，沒關系啊，一根甘蔗才多少錢嘛。”

　　大嫂說:“不不不，一碼歸一碼，你做生意的，哪兒有隨便到你攤位上白吃白喝的。”

　　楊老么看著大嫂，雖然樣貌不出眾，但是個子高高的，談吐為人，都在大哥之上。

　　也難怪，大嫂的父母，都是老紅軍幹部，大嫂從小的生活環境，就遠在大哥之上。

　　至於為什麽會下嫁給大哥，還不是因為大哥實在太帥了。

　　劉鑫小時候只是看大伯的照片，那個沒有美豔的黑白照片年代，大伯的顏值之高，就令他歎服。

　　如今和尚且年輕的大伯坐在一起，劉鑫才確信，大伯的確是三河縣少有的美男子。

　　“五妹你們來是啥事?”大嫂問。

　　“老么，就是這位，說的還想去讀書，看能不能進合江中學。”大哥說。

　　楊老么聽著大哥說話，心想，幾十年來，都是一樣，說話硬梆梆的，語氣短促而多降調，聽著就很打腦殼。

　　難怪後來劉文忠在煙草公司乾得不順，調到法院去做了院長，也沒乾兩年就辭退了。

　　就這說話的水平，估計什麽時候得罪了人，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好事啊。”大嫂轉頭看了眼大哥，然後又對五姐:“但是瑟，現在找關系，要想去讀高中，可能花錢不少哦。”

　　五姐就說:“花點錢沒關系，我現在在做生意，可以掙嘛。”

　　大哥大嫂聽了，就看劉四，劉四不知道是在神遊，還是沒聽懂，沒啥反應。

　　大嫂就笑說:“這個錢，五妹你要靠賣甘蔗現掙哪?”

　　劉文忠聽了，只是笑，沒說話。

　　楊老么知道他們在想什麽，心裡十分不痛快。

　　五姐點頭說:“大嫂，也許你覺得我們有點不自量力，但是，我么弟有這個志氣，他肯去拚，去闖，我們楊家就有可能出個人才，我也願意幫扶他。”

　　大嫂推了把眼鏡，說:“你這個五姐，還真是難得，老么，你要是讀成書了，以後有出息了，真不能忘了你五姐，這種是改變人一生命運的大事！”

　　楊老么恭敬地點頭回答:“大嫂說得對，我五姐的恩情，我肯定是要用一生來還的。”

　　五姐則說:“老么，我們兄妹之間，不說這些，只要你能出頭，五姐再辛苦再累，都願意支持你。”

　　楊老么面上雖然應了，心中卻想，媽媽啊，你就是太顧娘家姊妹了，結果呢，別人過得好了，有誰記得你?

　　大嫂就問大哥:“你看，楊老么這個事，你幫的了不?”

　　大哥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說:“辦不了。”

　　大嫂似乎有些意外，又向大哥確認道:“找老於也辦不了嗎?”

　　大哥擺擺手，嘿嘿笑道:“沒那麽簡單！這個一上來，就要拿錢來比起，而且老么這種情況，要去當插班生，就更不好進。”

　　大嫂說:“錢嘛，這個好說嘛，關鍵是要能辦得成事。”

　　五姐說:“就是，大哥，你幫我去問下嘛， 只要能辦成，錢我保證一定給！”

　　大哥還是擺手說:“五妹，這個事情，我的關系淺，到時候辦不好不說，耽誤了老么的時間，我擔不起這個責任，你們還是另外再想辦法。”

　　“實在不行，非要讀高中不成?拿這些錢繼續做生意，也挺好的，讀書出來，還不是為了以後掙錢，對不對?”

　　大嫂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轉而對五姐和老么說:“五妹，你看，這個事，可能你大哥確實沒這個能力幫……”

　　五姐還是不甘心:“大嫂，你娘家這邊有沒有熟人嘛，只要能辦成事，錢不是問題。”

　　大嫂臉上露出笑來，說:“五妹，我娘家也沒有這層關系，唉……”

　　聽到這裡，楊老么覺得都要吐了。

　　大哥大嫂這雙簧唱的，真是有夠拙劣的。

　　可憐的是，五姐還在求他們。

　　“五姐，算了，我們就不打攪大哥大嫂了，你看，都9點了。”楊老么開口說。

　　五姐見老么這樣說了，也不好再繼續說下去，就擠出一絲笑來，說:

　　“那我們就回去了。”

　　大嫂臉上仍然是副和藹可親的笑容道:“要得，簡直不好意思的，五妹，沒幫上你們的忙，怪你大哥不會做那些人情關系。”

　　“沒事，大嫂……大哥，那我們就走了。”

　　“好，空了常來。”

　　“拜拜。”劉崇還向三人道別。

　　下了樓去，三人沉默地走著。

　　“老么讀書，都要我們來供?”

　　一直沒說話的劉四，這時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