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點頭，“對，是的，柳主任。爺叔是三江會館的董事，同時也是新加坡寧波同鄉會的理事。”

　　“哈哈，世界真小！”

　　柳大權欣喜道，“陸總，我認識你這位新加坡爺叔。去年，我們寧波代表團赴歐洲出訪，中途在新加坡短暫停留時候，市領導帶隊去拜訪了三江會館與寧波同鄉會，認識了陸董。後來，吃飯的時候，你這位爺叔就坐在我邊上，我們聊了很多。看來，我們真是緣分啊！”

　　陸雨聞言後也不禁感歎，這世界看來真小。

　　因為之前認識新加坡爺叔的關系，柳大權如今看到陸雨分外親切。

　　酒過三巡，陸雨輕聲問道，

　　“柳主任，你們現在歡迎外商投資嗎?”

　　“當然！我們國家早在1979年便頒布實施了《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前年1986年又專門出台了《外資企業法》。我們非常歡迎外商投資我們寧波，專門制定了多項優惠政策。陸總，難道你有意向投資我們寧波?”

　　“目前倒確實有一個項目在考慮。”

　　“什麽項目?說來聽聽，我們一定做服務。”

　　陸雨看了一眼邊上的錢勝強道，

　　“我聽錢總聊起，現在他雖然短期承包經營了針織一廠，但工廠因為是國有的，還存在許多弊病，機制不夠靈活，對於企業的長遠發展非常不利，不利於將來大規模接沃爾瑪的訂單與業務拓展。我現在有意向投資這家針織一廠，收購部分股權，或者以增資的方式，建立一家全新的中外合資企業。不知道你們市裡面有沒有興趣?”

　　“當然有啊！這樣的大好事哪裡去找。陸總，我們下午就聯系針織一廠的主管單位紡織工業局，爭取盡快談一次。如果他們沒興趣，我向上級領導匯報，讓領導做他們工作……”

　　當天下午，在市外經貿委的協調下，陸雨與紡織工業局相關負責人舉行了第一次會面。

　　這次洽談意外的順利。

　　因為有新加坡爺叔的背景，加上柳大權副主任的背書，紡織工業局方面對陸雨的實力沒有太大懷疑。

　　對於紡織工業局而言，這家針織一廠本來就是一個負擔，現在有寧波籍的實力外商願意來投資，紡織工業局當然歡迎。

　　洽談中間的雙方焦點是這家針織一廠的估值，合資方式，合資以後的工人怎麽安排等等。

　　最後雙方原則同意，先請本地的會計事務所對針織一廠的資產進行評估，然後再討論具體合資合作方式，最後報請市裡面領導同意後實施……

　　另外，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市紡織工業局也將找時間組團去新加坡考察一下陸雨公司的實力。

　　洽談結束後，小寧波錢勝強既興奮又很意外，

　　“小毛，沒想到你這麽厲害，英文說的這麽流利，還在新加坡開了公司，真是個人才！如果將來你真能把針織一廠的股權收購過來，那我們兄弟倆就可以放開手腳大乾一場了。”

　　說完以後，他又唏噓道，“如果合資成功，以後你就是股東老板，我變成幫你打工的苦命人了……”

　　陸雨拍肩大笑，“錢總，不要擔心，如果合資成功，到時候我們可以內部簽個協議。你將繼續負責經營這家針織一廠，以工廠的經營業績換股權。換句話講，這叫高管股權激勵。將來，我們兄弟倆一起做老板……”

　　“嗯。現在有好幾個人在打這家針織一廠主意，想跟我搶奪明年的承包權。如果你現在能把針織一廠給收了，好過被其他人搶去承包權。小毛，你要盡快！”

　　“我曉得的。”

　　……

　　沃特森一行在的寧波考察非常順利。

　　回到滬市的當晚，陸雨如約安排他們一起去了李李的至真園飯店吃晚飯。

　　聽聞陸雨到來，李李在隔壁包廂應酬後，舉著一隻高腳紅酒杯進來二樓202包廂，

　　“陸總，歡迎、歡迎……哇，原來還是外國朋友啊！”

　　此時的李李有些意外，陸雨與秦小婉帶來的竟然是兩位高鼻子藍眼睛的外國客人。

　　更讓她驚訝的是，包廂裡面，陸雨說著一口地道流利的英語，與兩位美國客人談笑風生。

　　這還是那位初中學歷的下崗工人嗎?

　　頓時她呆若木雞。

　　很快，內心深處對陸雨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原來陸雨不僅有財，還非常有才！

　　一下子，陸雨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高高聳起，超越了寶總與新加坡鄭先生等她身邊朋友……

　　沃特森一行第二天搭乘航班返回美國。回去前，他們表示將盡快把考察報告提交公司管理層，然後洽談將來具體合作事宜。

　　這一趟寧波之旅，再次讓秦小婉對陸雨刮目相看，同時也下定決心辭職後跟著陸雨一起創業。

　　隔天，陸雨吩咐道，“小婉，今天下午去工商局幫我注冊一個《小天才》商標……”

　　“好。”

　　“另外，預訂兩張後天去閩省榕州市的火車票。”

　　“去榕州?”

　　“對。”

　　“那裡也有我們的業務?”

　　“嗯，我們一起去考察一家校辦軟件企業。”

　　“設計那種計算機軟件的企業?”

　　“對。”

　　“你打算去投資這家軟件企業?”

　　“對，聰明。”

　　兩天后，閩省榕州市。

　　榕州十六中學門口附近一間小弄堂的屋子外面掛著“燕山軟件技術服務部”字樣。

　　傍晚時分，服務部負責人、榕州十六中學物理老師傅戰正在室內埋頭燒錄一款叫《新運河大戰》的“N合1”遊戲卡帶。

　　“傅老師，有人找你。”門口有人叫道。

　　“誰找我啊?”

　　傅戰放下手中的燒錄工具，從工作房內走了出來。

　　見是兩位打扮時尚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看模樣像是從大城市那邊過來的。

　　“你們是……?”

　　“傅老師，介紹一下，我叫陸雨，來自滬市，這是我名片。”

　　傅戰接過來看了一下後，好奇道，

　　“陸總，你找我有事嗎?”

　　“傅老師，我是你的粉絲，最早我是從《電子與電腦》雜志上面認識你的。這回，我找你買漢卡來了。”

　　說著，陸雨拿出一份去年的《電子與電腦》雜志。

　　在去年的1987年，傅戰編過一段“電子拍球”的趣味小程序，刊登在第4期的《電子與電腦》雜志上。

　　這個小程序運行後，玩家可以用鍵盤控制球拍，擊中一次得1分，漏球5次遊戲結束。這也是傅戰正式發表的第一個遊戲程序。

　　《電子與電腦》是電子工業出版社主辦，在四年前創刊，主要反映大陸和灣灣地區地區半導體與電子產業的最新技術與動向。

　　“原來你也喜歡看這份雜志啊，那我們真是知音了。”

　　看到陸雨手中的這份雜志後，又聽說陸雨是來買漢卡的，傅戰很是高興。

　　倆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