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我靠我靠!”
距離那巨鳥最近的四個人中,就屬刀疤跑得慢,此刻他在哇哇大叫。
我奔跑中感覺喉嚨一熱,吐了一口血出來。
完全沒想到,之前沒好完全的咳血病在這個時候給我突擊。
我的身形一滯,在刀疤和小眼鏡的注視下腳下踩空,跌到了岩石縫隙中。
而後我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山谷裡寒冷的溫度凍醒了過來。
當我想要有所動作的時候,我才注意到刀疤和小眼鏡一直陪在我身邊。
“噓!”
小眼鏡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順便指了指上面。
我抬起頭,頭頂上一片昏暗。
突然,一個人頭從縫隙中掉了進來。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道襲上我的天靈蓋,我擦了擦眼,才看清楚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被巨鳥吃掉的前日不落皇室護衛隊隊長戈登!
我強忍著惡心,別過頭去。
而小眼鏡卻忍不住吐了起來。
我本想拍一拍他的背,讓他好受一點,但沒成想我的手還沒伸出去,巨大的眼睛就已經覆蓋到我們頭頂上了。
那隻巨鳥發現我們了!他在用他的眼睛窺探我們!
那黑色的巨鳥渾身散發著腐敗的難聞氣味,那味道比臭鹹魚還要嗆鼻子。
令我震驚的是,這鳥竟然有六隻眼睛!
鳥喙後方一雙眼睛,鼻子兩旁一雙眼鏡,額頭上一雙眼睛!
我與它就這麽對視了兩秒鍾,突然那巨鳥就開始那爪子踐踏我們頭頂上的岩石。
好在岩石還算抗造,任憑那巨鳥如何破壞都沒有破碎。
“喂,你們還活著嗎?”
我聽到不遠處傳來諸葛河山試探的聲音。
“我們要回答嗎?”刀疤有些擔憂。
他擔心諸葛河山這孫子待會兒萬一為了活命,讓我們成為吸引巨鳥注意力的靶子。
“回答!”
我沒有猶豫。
以我們三個的力量來看,對巨鳥造不成絲毫威脅。
解決當前的危機,只有靠外面的“調虎離山”之計!
“在!你們在哪裡?”我用有些驚慌的語氣回答。
過了約莫一分鍾,不遠處再次傳來了諸葛河山的回答。
“我們在半山腰的牆壁縫隙裡面。”
“這鳥不知道怎的,腐爛成這樣了還能像正常鳥一樣活動!”
“不過好在這鳥身體太重飛不起來,只要去往稍高一點的地方他它就夠不到。”
接收到諸葛河山的話,我連忙說出我們的解決辦法。
“你們那邊弄出點聲音,把鳥吸引到你們那裡去!”
“我們想辦法出去找你們匯合!”
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賭。賭諸葛河山需要我們三個。
否則當我們冒頭,那邊沒吸引巨鳥的注意力,那我們絕對要翹腳。
“三、二、一!”
我們兩邊同時倒數。
就當倒數完我們露頭往牆壁跑的時候,這才發現我們被坑了!
牆壁處並沒有按照往常那樣弄出聲音來吸引巨鳥的注意力!
我視線裡面只看到一個人的影子,就是諸葛河山隊伍裡面那個神秘人!
“我靠!這吊人會腹語!他會模仿別人的聲音!”
刀疤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
而我發現這個秘密後,也將最初沿著河道出現的詭異事件聯想起來。
我還納悶當初有時隊伍裡多出一個人來,有時又恢復正常。現在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會腹語的神秘人搞的!
一時間我想揍他,但無奈我們還在山谷底下的岩石上拚命奔跑逃命。
另一邊,那腐爛的巨鳥像隻狗一樣,聞著味道就往我們這邊一跳一跳地奔襲過來!
媽的,我們三個睚眥欲裂。我們心中很清楚,這次怕是要嘎在這裡了!
我們小胳膊小腿,哪能跑得過翼展幾十米長的鳥。這才不到二十秒鍾,那巨鳥就已經出現在我們身後幾十米的地方。
我心裡都要放棄生存的希望了,但沒想到此時在我前方不遠處的地方竄出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諸葛河山!我***!”
聽到刀疤的罵罵咧咧,諸葛河山面無表情。沒有猶豫,揮起手裡的炸藥就往那巨鳥張開的嘴裡面扔去。
與此同時,我們三個轉變方向,往諸葛河山所在的地方跑去。
我希望諸葛河山能扔準一點,最好讓炸藥直接把那腐爛巨鳥的腦袋炸個粉碎。
“轟~”
一陣巨大的響聲傳來,隨後一陣氣浪將猝不及防的我們三個掀飛了出去。
我手上是血,當我反應過來,才發現原來是我的頭磕破了。
沒有在意這些外傷,我趕忙爬到山谷的牆壁處,躲避因爆炸而產生的落石。
在一切都煙消雲散歸於平靜之後,我們這些人才陸續匯集到一起。
入目所見,只剩那隻巨鳥的遺骸。
希爾德和剩余的科考隊員走到近處,將這巨鳥進行進一步的解刨。
但我看他們用刀都很難劃破那鋒利的羽毛和皮毛,就覺得沒戲。
我要不是隊伍裡面懂的人將祭壇上的一切都翻譯給我們聽,都懷疑這隻腐爛的巨鳥是羽民之國裡面的羽人了。
在神秘人何德仁等人的翻譯中,他說這是一具吐蕃王的仙屍。
當年這位不太知名的短命吐蕃王(非正王,是王的兄弟。),在生命的最後為了尋求長生不老,打探到了古象雄與消失的羽民之國之間的聯系和秘密。
而經過這場戰役,吐蕃王好像獲得了一個殘缺的藥丸。
雖然他知道這個藥丸並不是安全的,但還是冒著危險執意服用了下去。
在此後的時間裡面,他被束縛起來。等待身體變化、長生不老、羽化成仙!而他的部下也為他能順利歸來而建造了吸取河流營養的祭壇。
那些小魚小蝦就成為了這巨鳥幾千年來不斷維持生機和存在的動力。
“那豈不是相當於我們發現了一隻羽化失敗的羽人?”刀疤問。
“可以這麽說。但羽化失敗的試驗品都這麽強,那真正的羽人,以及他們掌握的力量可能會讓我們絕望。”
小眼鏡擔憂地回答。
趁著希爾德他們做著取樣研究的工作的這段時間裡,我的眼神跟諸葛河山不斷來來回回交流。
雖然有點曖昧,但是從剛剛的調虎離山與將計就計的交鋒開始,我們之間的不信任程度再一次加深。
“禦哥,這人怎麽少了這麽多?”
刀疤不合時宜地從旁邊跟我說話,我轉過身,附在他耳朵旁。
“借刀殺人之計。”
刀疤先是不解,隨後摸了摸腦袋,看向諸葛河山的眼神中有了那麽一絲恐懼。
這人可能覺得此行的隊伍中,日不落和藏王的人太多,所以利用巨鳥殺死了一批人。
而我們運氣好,並不在他想要除掉的人裡面。
從剛開始我們的調虎離山之計,被諸葛河山和神秘人反將一軍,被他們利用我們而進行的將計就計。這一系列的過程,讓我們感覺我們一直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好了,收拾好行李,我看到那邊有條長滿苔蘚的路。”
“應該是山外的洞口長期往裡面流水導致苔蘚橫生。”
日不落那邊。希爾德本就沒幾個科考隊隊員剩下,而軍方那邊卻損失慘重。因為他們的頭頭,戈登竟然被那隻巨鳥吞下去,又用鳥嘴將整個身體切割成了兩瓣。
除此之外,諸葛河山的借刀殺人之計也給他們軍方人帶來沉重打擊。
其實回想起來,他們都頗為懊悔。
要是在那時頂住整個山洞坍塌的後果,大膽地使用炸藥,那隻巨鳥可能早就被炸死了。
但當時戈登不知去向,整個隊伍還在山谷中最可能發生滑坡的危險地帶,他們最終還是顧慮太多沒敢動用炸藥。
藏王那邊。格桑和德仁都受傷不輕,而且隊伍裡面的人由於咳血後遺症比我們這些外來人反應更為劇烈,有好幾個都撐不住,陸陸續續地躺在了這山谷的冰冷岩石上。
至於清朝廷這邊,情況要好上很多。不僅諸葛河山和那個神秘人都還好好活著,他們隊伍中的人也都生龍活虎,離奇地不像話。
等我們再次修整好,沿著那苔蘚上去後,大約走了三百米,忽然見到了久違的光亮。
我們極為狼狽。當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這個洞穴的時候,我們跟遷徙途中的乞丐沒什麽兩樣。
除此之外,不僅時不時吐血,體力也到達了極值。
我大致數了數我們現在的人,突然心裡一慌。
來時烏壓壓的一片人,現在滿打滿算竟然只剩下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