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爸，人家好好的欺負我幹嘛，你快忙去吧。”

　　春妮見裡邊亮燈有點急，火急火燎的跑進去。

　　耿老漢站在門口看了一會，聽見女兒高興的聲音才放下心向自家地裡走去。

　　“前進哥，我來晚了！”

　　李前進見春妮跑進來笑說:“不晚，我也是剛起，你來的正好。”

　　他把一個大木杓遞給春妮說:“你往磨裡舀，我來推磨。”

　　春妮不接說:“我來推磨，別看我瘦，力氣可大了。”

　　李前進木杓敲在春妮頭上，“春妮同志，第一天工作就不服從指揮，是不是想挨手板。”

　　春妮一捂頭，看著磨盤推杆不甘的說:“我真的可以，你在城裡哪乾過活?”

　　“小丫頭，快乾活。”

　　李前進推動推杆使磨盤轉了起來，石磨中心設了固定軸，推起來輕松一點。

　　白色的豆漿順著糟口慢慢的流進木桶裡，春妮一邊舀一邊幫李前進推，怎麽勸就是不吱聲。

　　汗珠順著李前進的臉一串串的滑落砸在磨道上，衣服的背後已經洇濕了一大片。俗話說的好:推磨累，磨難推，一步三喘把腰彎。圈子集，無盡頭，哪天換上驢和牛?

　　兩人推雖然輕松，但是二十多斤黃豆充分吸收水分後變成四十多斤，等他們推完李前進像是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春妮也是汗流滿面。

　　接下來的活輕松點，把桶裡磨完的豆漿通過紗布過濾後進到大鍋裡，煮開後放進盤裡再點漿使豆漿凝固，放上紗布木盤壓出水份，翻過盤之後一塊塊白嫩的豆腐就做好了。

　　李前進揚著手大口的呼吸著，屋裡的濕悶讓他感覺要窒息一樣。金燦燦的朝陽照在他混身濕透的身體冒出一絲絲的霧氣。

　　“前進，這麽早就開始乾活?”

　　方和站在院外面看見李前進這副模樣打個招呼。

　　李前進白了他一眼，“天沒亮我就起來了，活都乾完了。”

　　大家看李前進的身上就知道他有多辛苦，心裡都舒坦了不少，“李前進豆腐怎麽賣的?”

　　“三分錢一塊，童叟無欺。”

　　孫健喊話，“有賣不掉的會不會打折?”

　　“你個小南蠻，我剛開業你就咒我賣不完。”李前進笑罵:“我就是把這十幾個村走遍了也不能如你的願。”

　　“這怎麽是咒那，合理利用規則嗎。”劉小光緊著為老鄉辯解。

　　李前進一臉嫌棄的說:“小赤佬，敢上我這鑽空子沒門。”

　　孫健呵呵一笑，不放棄的說:“豆腐渣總會便宜點吧，加胡淑粉、青蒜放到鍋裡爆炒老美味的。”

　　李前進指著他笑說:“真服了你，我問問隊長，應該會很便宜！”

　　“太棒了！”孫健高興的不得了，在家的時候也經常吃炒豆腐渣，一道小吃能極大緩解他的思鄉之情。

　　“前進哥，水燒開了你擦把臉吧。”

　　春妮跑出來叫李前進擦擦身上的汗，忽然見到牆頭處一雙雙眼晴頓時害羞了，轉身又跑了進去。

　　“前進哥……”方和尖聲尖氣的學著春妮頓時惹來大家轟堂大笑。

　　“你個犢子，”李前進叉著腰罵道:“人家春妮是邊學藝邊做幫工，是掙工分的社員。”

　　“李前進，你不是說不用人嗎?”張紅冷著臉說。

　　李前進說:“這是王隊長安排的，以備咱們知青走了，豆腐坊不停工。”

　　張紅說:“哼，誰知道是不是你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假公濟私，一男一女在天天在屋子裡誰知道乾些什麽齷齪事?”

　　“不怕被利用，就怕伱沒用！”

　　李前進微微一笑，淡淡的說:“我未娶，她未嫁，乾點什麽又能怎樣?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不要臉！”張紅氣急轉身就走。

　　其他人面面相覷，都沒到平時不言不語的張紅還挺有心計，偷偷跑來李前進這裡打探。

　　郝全看了眼張紅不陰不陽的說:“走了，大家加油，沒看李前進已經乾得熱火朝天了嗎，我們也不要落後。”

　　“別忘了給我留豆腐渣。”孫健不放心的囑咐一遍。

　　“沒問題。”

　　李前進答應，心裡卻想公主要是知道你跟它搶食一定咬你。

　　黃娟看了眼李前進神色複雜的低下頭走了，她感覺這個男人在離他越來越遠。

　　春妮探出頭，見牆外的知青們都走了才向李前進招了招手，“前進哥，擦洗一下，不然該感冒了。”

　　李前進在屋裡洗漱了一番，換上乾淨的衣服。把豆腐板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綁好。

　　“豆腐……”

　　悠長的叫賣聲在青山大隊響起。

　　王隊長第一個拿著小盆來買豆腐。 剛剛做出的豆腐熱騰騰的冒著氣，他忍不住伸嘴咬了一口，“嗯，好吃！果然是城裡的手藝，有股豆子的清香，馮老怪做的苦了叭嘰不好吃。”

　　嘗完之後在小本上記好簽字，可以等到年底從工分裡扣除。其他大隊想買就沒這個待遇了。

　　“滿意就好，我還擔心豆腐口味大家能不能適應呢?”李前進謙虛的說。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對鹽鹵的使用是李前進父親李武這輩子最傑出的成就，做出的豆腐跟石膏豆腐的嫩白細膩差不太多，但豆腐彈性要比石膏豆腐強的多。

　　“哈哈，這麽高超的技術要是不適應還能適應啥，在咱們公社你的手藝絕對撥頭子。”

　　王隊長對李前進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小夥子人長得秀氣活乾得也漂亮。不禁暗自感歎老耿頭好命，娶個好媳婦生了兩個好女兒，找的女婿一個賽一個。

　　“豆腐……”

　　李前進騎著自行車，十幾板豆腐剛走了兩個大隊就賣沒了。

　　公主坐在門口看著他來來回回的裝貨賣貨，肚子越來越大它只能跟著跑幾步就被李前進喊回去，可它還是每次都堅持跑不動了再回來。

　　李前進擦擦手和額頭的汗然後跟個大爺似的坐在炕頭，春妮端上炒好的飯菜，醬炒豆腐渣，主食貼餅子。

　　公主的吃食是一盆玉米糊配上豆腐渣。

　　十幾板豆腐他們也沒吃一塊豆腐，不約而同的恪守著集體的東西不能隨便動。

　　廢物豆腐渣在春妮的巧手下也炒出別樣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