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聞言,自然而然地便說了“我打算回神城,你們呢?”
李小儒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後下定決心道“我要回聖域一趟,帶一個人一起雲遊。”
小齙牙則是沒有回應。
憑借著君子劍的感應,葉峰能夠感受到,李小儒與他一樣,都是二道道仙,而且第二道都是守護之道,或許他心裡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吧。
其實葉峰對自己的守護之道有些迷茫,他也覺得這一道太過突然了。或許是因為情緒突然釋放的緣故,他並不覺得自己對宮墨怡有足以成就守護之道的情誼。
這時,小齙牙又問起了葉峰的打算,“葉兄,你對於修道有何打算啊?”
“修道?”葉峰一愣,“實不相瞞,我道心破碎,還尚未考慮過。”
聞言,兩人都有些驚訝,怎麽好端端的道心又碎了。
“不知葉兄可否透露一二?”李小儒沉吟了一番說道。
“也沒什麽,就是對蒼生的正義,與對親人的正義,不知該如何抉擇。”葉峰很痛快的就說了出來,沒什麽好隱瞞的。
“這樣啊。”李小儒沉思了一番道,“在聖域,有許許多多的教條,教人向善,克制私欲,守住心中的仁義忠孝。而我呢,則是很厭煩那些迂腐的教條,才離開聖域的。”
葉峰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有些觸動,“你的意思是…?”
“或許吧,我一直覺得忠孝是一種束縛,他們根本比不了正義。如果你破除了親情的虛妄,你會發現與正義相比,親情不值一提。”
小齙牙聽到後則是有些傻眼,“親情不值一提?不能的吧,要是追求道必須要拋棄親情的話,我肯定不會去追求道了。”
“那你就永遠無法修到頂峰,要知道仙人斷情,如果被情愫牽製,就永遠難以成功。”李小儒的話語有些鋒利,但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那可是生養的父母啊,怎麽能說拋棄就拋棄?”小齙牙依舊不理解。
“看情況吧,如果父母對你不好,你可以選擇拋棄親情,如果他們對你很好,那你便守著這份情誼吧。畢竟,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是那麽好的。”
雖然李小儒這麽說,但是小齙牙依舊不理解。畢竟從小的經歷不同,便會影響著人的觀念。
兩人看向葉峰,那麽,他的答案會是怎麽樣的呢?
其實這一次,葉峰的道心很輕易的便能夠恢復,正如君子劍所言,道義衝,擇大義。
之所以未能恢復,還是葉峰不願意接受正義大於一切的觀念。
可人總要向前走,事到如今,如果他還要修道的話,他便只能接受了。
在親情與大義面前,唯有選擇大義。
平日裡的葉恆,雖然對葉峰很是嚴苛,但葉峰能感受到父親的良苦用心。
或許父親會理解葉峰的選擇的吧。
道理明了,葉峰的道心開始漸漸凝聚,只是終究有一點隔閡,讓它無法徹底恢復。
“小齙牙,你有想好什麽打算嗎?”葉峰突然問道。
小齙牙想了想,“沒有,隨便走走吧。”
沒能收集到正義之道,他心裡有些困惑。想不明白的話,他就打算閑遊塵世,尋些機緣。
“哎呀,修道可真是頭疼事。”李小儒頭疼不已,“小二,上酒!”
兩人這才發覺,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來,一起喝啊。”
盛情難卻,兩人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
葉峰很少喝酒,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很想喝。
李小儒見他這個模樣,也是有些意外,隨即給葉峰滿上。
“對,就該如此嘛,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雖然三人都有些挫敗,但這依舊不妨礙三人盡興飲酒。
人生總有不如意,何必久久留戀?
酒過三巡,醉意萌生,許多不想說的話,也都不由得吐露出來了。
李小儒醉醺醺的,講著自己年少時的威風,如何臭罵迂腐的教條儒生,如何舌戰群儒大辯四方,如何反抗家庭,遠走他鄉。
再硬的漢子,也總會有一處柔情。自從被幻境擊敗後,李小儒很是愧疚,這一次回鄉,他要肩負起男兒的責任,帶著心儀的女子一起雲遊天下。
他是一個離經叛道的人,他所謂的男兒的責任,便是不讓心愛的女子為他流淚,不是什麽討個好名聲,不讓女子被世人指指點點。
“恪守忠孝,算什麽男兒擔當?”
“門當戶對,什麽狗屁!”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與這世人何乾?什麽結婚生子、談婚論嫁、彩禮門戶,通通都是狗屁!”
“我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開開心心,雲遊天下,這他麽的才是愛情啊!”
突然之間,反抗的道印橫生,李小儒竟然成為了三道道仙!
反抗,破世人言,破世人眼,義無反顧追求自己所想,這便是李小儒的反抗之道。
“李兄,恭喜啊恭喜…”葉峰醉癲癲的祝賀著。
然而飲了酒的李小儒卻突然傷感了起來,沒有一點突破的喜悅。
“可恨啊,這麽晚才想明白,讓我心愛的人堅守了兩年空房,不知她有多痛苦啊!”
李小儒痛心疾首,又是一碗酒下肚。
寂靜無言,葉峰趴在酒桌上,不知腦海裡在想著什麽,而小齙牙,則是早早地醉倒在一旁的地上。
沒有人會矯情的給他蓋上被子,修士,凍不死的。
說來也奇怪,自從修道之後,修士的肉身便變的很強橫,這也導致了他們的感觸能力一直在下降。
如果有一天,他們感受不到冷熱,感受不到疼痛,不知世間酸甜苦辣,是不是也會變得麻木無情呢?
好像修道這條路,無論怎麽修,都最後會通向無情道。
最終,李小儒也快撐不下去了,搖搖欲墜。
“葉兄,我能感受到,你是喜歡…哪位女子的,不然,你也不會…發這麽大的…火,勇敢些…別留遺憾…”
說罷,李小儒便醉倒在地。
至於葉峰,依舊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宮墨怡的房門,無由的被風吹開了。可是很久,也沒有人進去。
最後,還是宮墨怡下了床,輕聲地關上了房門,隨著的還有一聲歎息。
此時葉峰已經閉上了雙眼。
整個客棧,只有他們三人醉成一片。桃源的生意,實屬不好做。
……
次日清晨,三人告了別。
人各有路,小聚小散。神州之大,或許足以讓他們再不相見,一切都是靠緣分的吧。
李小儒踏上了返回故鄉的征途,小齙牙則是尋了幾處幻境,想要碰碰機緣,看他能不能遇到隱世的逍遙仙。
宮墨怡走出房門,輕聲漫步地站在了葉峰身後。
“誒,嚇我一跳,你醒了?”
“嗯。”宮墨怡楚楚可憐,給人以溫軟的感覺。
“昨天的事,對不起啊,我也沒想到…”
“不怪葉哥哥,是我沒有保護好自己。”宮墨怡搖了搖頭,很是善解人意。
葉峰輕歎了一口氣,“你為什麽不願意傳出你的心法?按理來說,你是沒有魂術封印的吧。下次可別這麽倔強了,受了這般苦。”
世家子弟的頂尖心法,都會有魂術封印,以防止外泄。
“有的。”宮墨怡輕聲說。
葉峰一愣,他不曾記得宮家有什麽頂尖心法,不過他也不好多說,畢竟她是宮家小姐,比自己了解的多。
“那走吧,去白家,我有些事情要問白祖。”
然而宮墨怡竟然出奇的拉住了葉峰,“葉哥哥,你沒有想對我說的嗎?”
葉峰又是一愣,嘴角蠕動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沒有。”
聞言,識海內的魔女翻了翻白眼。
“真是蠢貨。”
……
白家幻境。
葉峰帶著宮墨怡再次回到了這裡,白若琳好像知道他們要來一樣, 早就等候在了這裡。
“白祖說,你們先在這裡住幾日。”
顯然白祖已經預料到了葉峰要來,只是不知道這是何意。
這個幻境內,有很多小山,雖然有雲霧相隔,並不聯通,但幾人都可以輕松飛過。
雖然不知道白祖的用意,但葉峰兩人隻好聽從了。
白若琳為兩人安排了居所後,便飛回去了。
如今也不知道幹什麽,葉峰索性開始修煉大道天衍神術,嘗試著恢復道心。
幻力幾經模擬,葉峰的道行有了明顯的長進,可依舊無法讓道心恢復如初。
葉峰很是困惑,明明他已經道心明悟了,卻依舊總是覺得有些瑕疵。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宮墨怡坐在庭院裡,安靜地看著葉峰盤坐修煉,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麽。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緩緩起身,朝著主峰飛去。
白若琳此時正在悉心照料著庭院裡的仙草,她似乎預料到了宮墨怡要來,剛好忙完。
庭院裡的仙草,並不全是仙草,也有開花的植株。
“小姑娘,你看,多好看啊。”
循著白若琳的指尖望去,幾多五顏六色的花朵開的很是鮮豔。
出乎宮墨怡意料的是,白若琳竟然摘了一朵花,吃進了嘴裡。
“吃起來,也是很香的。”
宮墨怡認得那朵花,那花名為鮮食花,可以食用,也可以用來裝飾。
“小姑娘,這麽好的花,你是喜歡看它長得豔麗,還是想滿足自己的食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