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過後,許文亮過來和他們告別。
許青山問他,“這次要去多久?”
許文亮沉默了一會兒,“二哥,我覺得我的本事已經學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單幹了。”
許文亮十六歲就當了學徒,再到後來一步步成為小工,大工,這些年他都是跟在師傅手下乾活,雖然不愁沒活乾,但終歸是賺的不多。
他如今有這個想法,也再正常不過。
許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二哥支持你,有什麽困難和二哥說。”
許文亮沒想到他竟然是唯一支持他的人,許母聽他說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他知道她擔心什麽,她怕他找不到活乾,賺不到錢,不能像之前那樣每個月把工資上交給她。
可他想過了,他總得為自己活一次,總不能就這樣過一輩子。
他正要轉身離開,許青山拉住他。
“身上錢夠花嗎?”
許文亮點點頭,“夠,這個月的工資發下來我沒給媽,自己拿著了,之前自己身上也存了一些。”
許青山“嗯”了一聲,“路上小心。”
等他離開後,許青山轉過身來,只看見林玫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三弟本來就話少,經過那件事後,就更安靜了,也不知道他這個性子自己去拉活會不會受欺負啊。”
許青山攬住她的肩膀往房間走去,“他都多大的人了,什麽事沒見過,而且他現在想著改變現狀了,而且還學會反抗媽了,這是好事。”
林玫細想也是,也許邁出這一步會更好呢。
這年頭泥瓦匠可吃香了,他手藝又好,若是自己單幹了能賺到更多的錢不說,也受人尊敬。
想到他和劉美娟的事,她決定還是順其自然,左右這倆人都在鎮上乾活,碰面的機會多著呢。
中午,林玫和兩個孩子在睡午覺,許青山就在堂屋裡研究起了那個屏風。
他認真回憶從前學的知識,仔細分析了這個折疊屏風其中用到的織法和技法,並研究了其中用到的圖案花紋,等心裡有了底,他這才準備上山去砍竹子。
只是他剛走出家門,就看到許火根背著背簍從不遠處快步走來。
他不準備理會他,自顧自往山上走,不料他也跟著他。
許青山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便忍住了沒有叫住他,直到來到竹林,他看見他從背簍裡拿出柴刀。
他眼睛微眯,走上前去。
“你想幹什麽?”
許火根瞥了他一眼,語氣甚是輕蔑。
“我來竹林還能幹什麽,肯定是砍竹子啊,難道這竹林是你家的,我砍不得?”
他看他編筐賺了錢,心裡實在氣不過,也準備砍幾顆竹子回去試試。
他也學過幾天木工手藝,他還就不信他不如他了!
卻不想許青山聽完他的話,冷笑一聲。
“你還真說對了,這片竹林現在就是我家的,我已經找村長把這裡承包下來了。”
許火根臉色頓時一陣紅一陣白的,“那…那又怎麽樣!”
“不能怎麽樣,但是你不能砍。”
許火根被他氣得夠嗆,用力的把柴刀扔在地上。
“許青山,你別太得意!”
說完,他就怒氣衝衝的離開了,剛走沒幾步,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他轉頭一看,只見是他的柴刀被許青山扔了過來。
這是多不待見他啊,連他的東西都容不下!
他越想越氣,奈何嘴上功夫不如他,打架又不是他的對手,忽然,他想到還躺在床上養傷的劉泉。
對,他肯定會有辦法!
他狠狠地瞪了許青山一眼,便拿起柴刀朝著山下走去,打算去找劉泉一趟,商量下之後對付他的計策。
而許青山看他那眼神便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定是氣不過,絞盡腦汁的想招對付他呢。
可他心裡毫無畏懼。
重活這一世,誰都不能再擋他的路。
許火根下了山,東西都沒來得及放,就快步朝著劉泉家裡走去。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恨不得把許青山生吞活剝了,而眼下,劉泉是他唯一的希望。
等來到他家裡,還沒進門呢,就聽見裡頭傳來會計的一聲怒斥。
“你給我清醒點,你丟的人還不夠大嗎,我和你媽因為你現在都抬不起頭來,到處被人指指點點,我們的老臉都被你給丟光了啊!”
緊接著,劉泉他媽也開始苦口婆心的勸他,讓他別再惹事了。
而劉泉則是始終一言不發。
會計見狀,更是拔高了聲音。
“我看就是你媽把你給寵壞了,哪有人像你一樣三十歲都不結婚生子的。你這次必須聽我的,找個人結婚生孩子,安穩的過日子,然後不許再去找許青山的麻煩!”
“我不!”
劉泉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是誰的爹,為什麽要向著許青山說話,明明就是他算計了我!”
回來之後他反反覆複的想,怎麽就會那麽巧,許青山剛好那時候回來,村裡那個多管閑事的女人又剛好出現在屋後。
這一切肯定是許青山的陰謀!
他恨極了, 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他要報復,他一定要報復!
“啪!”只聽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的臉被打的偏到一邊,馬上就腫了起來。
他沒覺得痛,只是雙眼猩紅的望著眼前的父親。
“我看你真是瘋了!我以後不會再放任你不管了,你要是再做出先前那種蠢事丟我的臉,我就把你打死算了,全當沒生過你!”
會計此時對他是失望至極,他也是真怕,怕自己在村裡積攢了幾十年的名聲和威望,因為他付諸東流。
一旁的劉母心疼壞了,一直在安慰劉泉,他頓時更氣了。
“都是你慣的,你看看你都把他慣成什麽樣了!”
說完,他又看向一臉不服氣不甘心的劉泉。
“還有那個許火根,你不要再和他來往了,他那麽個蠢出生天的性子,只能把你往陰溝裡帶!要不是他,你這次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這次,劉泉沒有再反駁他,像是也認同了他的話。
而站在屋外的許火根,隻覺得頭頂被人猛地潑下一盆冰水,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許青山如今完全變了個人,變上進變硬氣了不說,就連許文亮如今也站在他那頭。
而許母如今雖然還是心疼他的,但也時不時提起,讓他不要再針對許青山。
可他心裡一百個不服氣。
憑什麽他許青山如今什麽都有了,他卻被人唾罵生活艱難。
他越想越氣,直到屋內傳來腳步聲,他生怕被會計發現了他在偷聽,快速的退後一步,然後躲在了圍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