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許青山有些愧疚。
原來他一直還對他抱有希望。
可是上輩子的他,渾渾噩噩了一輩子,臨了了才真正悔悟。
可如今的他,還有大把的機會和時間。
“師傅,您信我一次,我絕不會再做出從前那種混帳事,我不會讓您的心血白費,更不會讓竹編手藝失傳。”
老人看著他許久,終是歎息一聲。
“我老了,我那麽多徒弟裡面,就你是學的最好的,我也只能指望你。”
聽完他的話,許青山面露狂喜之色,他這是同意了!
“師傅,謝謝您,我……”
“先別高興的太早,我醜話說在前頭,你想要靠這門手藝賺錢可以,你想要我幫你找銷路也可以,但你得把你當年沒學完的手藝給學完。”
他當年的突然離開,使得他傷心了好久,後來都不願意再收徒弟了。
許青山自然明白,他當年的舉動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他鄭重的點點頭,答應下來。
“您放心,我會不斷地精進手藝,將來也會想辦法將竹編的技藝宣揚出去,讓更多人知道。”
老人看著他,神色嚴肅。
“這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事,你得花心思,得用心,而且你得知道,你今天若是答應下來,你就不只是我的徒弟,更是竹編技藝的傳承人,你得想辦法將這門技藝發揚光大。”
許青山頓時意識到,他此刻肩上扛著的擔子有多重。
若是說他來之前想的更多的是賺錢,現在聽師傅這樣說,心裡就多了一份責任。
師傅老了,他無兒無女,可是這項手藝還需要人傳承下去,那他就來做這個傳承人。
“您放心,我一定辦到。”
老人看了他半晌,似乎又看到了從前那個自己最得意的徒弟,他無論學什麽,做什麽,都是這麽信心滿滿。
“跟我來吧。”
許青山跟著他來到他專門擺放竹編工藝品的房間,裡面的每樣東西都十分精致,最奪人眼球的當屬正中間的那隻大公雞,從遠處看去就像是真的一樣,等走近了看,他發現每個細節都處理的十分完美,每根羽毛都栩栩如生,隻讓人驚歎不已。
除此之外,牆壁上還掛著竹編工藝製成的畫作,每一幅都是精妙絕倫。
若是不懂行的人看了,定不會相信這竟是竹子編成的。
許青山從前以為,他已經將這門手藝學的有七八成,如今看來,他離師傅如今的造詣還差得遠呢。
除了這些高難度的外,老人又給他看了燈籠,花瓶,屏風等等,這些相對來說難度低一些,但都是需要很多時間和精力去完成的。
“你從這裡面選一樣東西,拿回去照著做,完成之後拿來給我看,要是我覺得滿意了,我就幫你介紹買家。”
許青山目光一一掃過,最後選了屏風。
老人伸手摸了把胡子,“確定一開始就要上難度?”
許青山臉上滿是自信,“您應該對自己有信心,您當時教得很好,雖說,罵的凶了點……”
“你這個臭小子,你別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我罵你還不是為了你好!”
老人氣的胡子都快要炸開,眼睛裡冒著火星子。
許青山連忙點頭,“是是是,您老說的都對。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先做,成不成,您說了算。”
老人見他沒有頂嘴,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看著他將那個屏風取下來,心裡其實是有些期待的。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教出來的徒弟。
可他臉色仍是很臭,直到走到堂屋裡,看見那兩個小家夥。
他拿起桌上的橘子,給他們一人一個,然後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又苦口婆心的說道,“你們可不要學你們爸爸,做事情半途而廢,這是很不好的,知不知道?”
許青山笑著無奈,兩個孩子則是懵懂的答應了下來。
告別了師傅,許青山便準備帶著家人回家去。
他先把兩個孩子放到自行車上,然後又把屏風交給林玫,讓她小心的拿著,便朝著家的方向騎去。
回家後,他率先把屏風拿了下來,放在客廳裡,然後又叮囑兩個孩子一定不能去搞破壞,他們都答應了下來。
等做完這些,他讓林玫去做午飯,他則是準備去找村長談承包山上竹林的事。
若是以後都要乾這一行,竹子定然是少不了的,那把共有的變成自己的,便是他眼下要做的。
畢竟他也得防著到時候會有人來搞破壞。
村長家住在村尾,他騎著車很快就到了,他進去的時候,他們家人正在吃飯, 村長把他叫到外面,詢問他來意。
許青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村長也很高興。
“那感情好啊,反正那片竹林這麽多年了都沒人提出要承包,那就讓你承包去好了呀。”
就這樣,許青山順利談好了承包的事,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家裡。
而此時,林玫已經做好了午飯,看見他回來了,詢問他去幹什麽了。
“我去和村長談承包山上那片竹林的事了。”
林玫頓時就猜出了原因,也表示同意。
其實他們家在山上承包的地不算少,除了種茶葉外,還有水蜜桃,板栗。
她前幾天去山上看了,水蜜桃的花已經開了,等再過兩三個月就可以采摘了。
水蜜桃是他們本地的特色,常年有外地商販來收,可以賣上不錯的價錢。
板栗的用處也多,銷路是不愁的。
眼看著家裡越來越好,她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許青山則是在和她說,他選了這條路可能沒有之前編筐來錢那麽快了,但是總體來說這是更有發展前景的。
林玫抬頭看著他,“你是我男人,我相信你做什麽都能做成。”
許青山此刻腦海裡隻閃過一句話: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他從背後抱住她,望著她白皙的脖子就想親一口,林玫卻掙開了他。
“過去吃飯了……”
許青山轉頭一看,只見許念此刻正站在門口,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們。
明白妻子是害羞了,他爽朗一笑,然後走過去將許念抱起來,朝著堂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