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當天傍晚,就有好消息傳來了。
村裡有人剛從鎮上回來,他說他在鎮上碰見許文亮了,許文亮讓他給家裡說一聲,他找到活了。
許母高興極了,嘴裡一直說著她就知道他有出息。
許青山也為他高興,找到第一個活了,他手藝又好,接下來的路就好走了。
他回到家裡,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許念,許念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在床上不停的蹦蹦跳跳。
也就是她那床是新做的,結實,不然許青山還真要擔心她會給蹦塌了。
林玫此時放下了手上的鉤針,“我就知道,三弟肯定能找到活乾的。”
這會兒雨已經停了,許青山便打算去田裡摘點菜,回來做晚飯。
他今天從鎮上割了一大塊五花肉,又買了幾塊香乾,打算做一個香乾炒肉,另外還買了幾個番茄,打算拿來炒雞蛋。
每天土豆白菜的,別說孩子們,連他自己都厭了。
他從地裡摘了點辣椒,便朝著家走去,剛走到院子裡,遠處的許母忽然叫住了他。
“老二,你過來一趟。”
許青山停住腳步,猶豫了幾秒後,朝著她走了過去。
許母把他領到廚房裡,然後從鍋裡盛出來幾個煎的金黃的餅子,放到盤子裡,遞給他。
“這是我剛做的,還熱乎呢,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許青山有些意外,很快便又想到,她應該是因為許文亮找到活了,心裡高興。
他接了下來,便往外走去。
等他走到院子裡,只見許母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臉上是局促的笑。
許青山沒回頭,大步往家裡走去。
他走到堂屋,把餅子放在桌上,然後喊兩個孩子出來吃。
他們飛快的就跑了過來,看見桌上的餅子,都高興極了,馬上就要伸手去拿。
“這是你們奶奶做的,她讓我拿過來給你們吃。”
他們一聽,頓時都停下了動作,許念更是馬上就把餅子給放下了。
許青山朝她走過去,“吃吧,這餅子可香了,我小時候最愛吃了。”
許念倔強的搖搖頭,便轉身回到了房間裡。
許杉見狀也把餅子扔下了,“妹妹不吃,我也不吃!”
說完他便飛快的跑回了房間裡。
林玫此時一臉嗔怪的看著許青山,“你和孩子們說這些幹什麽,你明知道……”
許青山此時也有些後悔,他拉住林玫的手,讓她去哄哄。
林玫輕歎一口氣,也跟著回了房間。
許青山看著手上這塊餅子,明明看著還和從前一樣金黃香甜,可他卻沒了小時候那樣的期盼和向往。
到底是,人變了。
等了許久,裡頭依舊是沒人出來,許青山知道,林玫的勸說失敗了。
他站起身,去廚房做晚飯。
等到了晚上,這些餅子依舊是無人問津,許青山也沒再過問。
這個晚上,他便開始準備編織那個屏風了,這可是個大活計,其中用到的技法花樣又多,想來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是完不成的。
他怕家裡的竹子不夠,便打算明天一早再上山砍一點來,這竹編的處理工序複雜且耗時,他要早做準備。
他對著那個屏風琢磨了許久,才終於敢下手,他編一會兒便看一會兒,進度很慢,但是這種精細活就是這樣。
等到了晚上十點,兩個孩子早就睡熟了,林玫輕手輕腳的走出來。
“很晚了,明天再編吧,先睡覺。”
許青山這會兒眼睛確實也酸的有些難受了,便答應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的把未完成的屏風放好,然後出去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跟著她回到了房間裡。
一直彎腰低頭,他這會兒腰也疼脖子也疼,林玫見狀便把手伸到他的後頸,輕輕的按摩起來。
許青山伸手摟住她的腰,“下次別等我了,你帶著孩子們先睡。”
女人側著身子,身上帶著好聞的皂角香。
“誰讓你一忙起來就不記得時間,我要是不叫你,你怕是要忙到凌晨去了。”
許青山此時隻覺得哪哪都不疼了,他伸手一把抱住她,在她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還是我老婆疼我。”
林玫嘴上嘟囔著不要臉,雙手卻是抱緊了他的腰,直到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才緩緩睡去。
第二天一早,許青山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林玫此時已經做好了早飯,兩個孩子正在院子裡玩。
許青山穿好衣服起來,用清水洗了把臉,便去廚房吃早飯。
他吃了兩個煎起來的清明果,又喝了一大碗白粥,肚子吃飽了,便動手清洗起了碗筷。
等他收拾完出來,林玫正從小河邊回來,木盆裡都是清洗乾淨的衣服。
許青山便幫她一起曬衣服,然後又和她說著,待會兒他要去山上砍竹子。
林玫動作頓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反正我在家裡也沒事。”
許青山卻是搖頭,“你前兩天摔的還沒好呢,好好在家待著,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林玫還想說些什麽,只見他大步朝著堂屋走去。
他拿上了柴刀,想了想,又把彈弓也一起拿上了。
要是運氣好,能打幾隻野鴿子來也是好的。
眼看著他要走了,林玫快步追過來。
“你在山上小心點。”
許青山衝她點點頭,便大步朝著山上走去。
一走進山裡,耳邊都是鳥叫聲,鼻尖是各種花香傳來,隻讓人頓時就放松下來。
許青山想到那幅沒完成的屏風,加快了腳步。
等他來到竹林,果然又是一個人都沒有,他目光掃尋到了幾棵粗壯的竹子,便手腳麻利的砍了起來。
清晨的山上安靜,就連風拂過竹葉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楚,許青山感受著這份輕松愜意,乾活也頗有乾勁。
直到他的耳邊傳來了一道粗重的呼吸聲。
他頓時停下了動作,目光掃視過周圍。
這不看還好,一看直接把他嚇了一跳。
就在他的不遠處,一頭全身黑毛的野豬正對著他虎視眈眈。
現在下山去叫人肯定是來不及了,可他身單影隻的……
許青山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柴刀,還有兜裡的彈弓。
僅靠這兩樣,他心裡有些沒底,可是眼下,他也沒得選了。
這頭野豬身材矮胖,少說也有個兩三百斤,若是能把它打下來,一家人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而那頭野豬看樣子也是盯上他了,腳步沉重的朝著他一步步靠近。
許青山的手此時已經摸到了兜裡的彈弓,然後緩緩地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