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們便去了鎮上,夫妻兩個還是分開賣,許青山又回到了他之前一直待的地方。
他把自行車停穩,把東西全部放在地上攤開,便開始大聲的叫賣了起來。
“賣燈籠扇子涼席嘞,竹編工藝,全手工編織,精致耐看,大家都來看一看啊!”
早晨的街上人本就多,他這一嗓子沒一會就吸引來了人,還有他之前的老顧客,一聽見他的聲音馬上就圍了過來。
眼看著攤前圍滿了人,許青山便開始積極地推銷起來。
“這些都是我自己編的,這竹編手藝是我和我師父學的,你們可以看看,既好看又實用嘞!”
鎮上從來沒人賣過這些,眾人都覺得新奇。
“你這什麽竹編,我們都沒聽過啊,倒是新鮮。”
許青山便和他們介紹起來。
“這竹編啊,可是有兩千年的歷史了,一直以造型優美,精巧別致聞名,只可惜如今會的人太少了,這門手藝也就漸漸地沒落了,我做這些,是因為我答應了我師傅,要將這門技藝傳承下去。”
此時已經有人打量起地上擺放著的那些東西了,許青山見狀便給他們一個個介紹起來。
因為外形精致,實用性又高,沒一會兒,他便把兩個手提籃賣了出去。
而緊接著,又有人看上了那唯一一張的席子,許青山五塊錢賣了出去。
扇子是他帶來最多的,於是他便站起身主動的叫賣了起來。
“竹編扇子,款式多樣,一塊錢一把!”
與此同時,他還拿在手上揮舞著,想要讓眾人都看到。
沒一會兒,便來了幾個年輕婦人,看著他手上的扇子,都表現的很感興趣。
“這扇子多少錢一把?”
許青山蹲了下來,“這大的一塊五,小的一塊。”
其實這價格不算便宜的,但勝在外形獨特且整個鎮上只有他有,因此她們都各自買了一把,付了錢。
許青山這會兒更是信心倍增,叫賣的更賣力了。
沒一會兒,又來了幾個手拉著手的年輕姑娘,他們都要了一把,便把許青山帶來的扇子都給賣完了。
這會兒便只剩下了食盒,這東西是這幾個裡面最費時費力的,許青山給它定價十元。
在這人均工資幾十元的年代,十塊錢可不是小錢了,因此被外觀吸引來想買的人不少,可一聽到價格都退縮了。
許青山雖然有些惋惜,卻沒有泄氣,左右這東西又放不壞,總能遇到有緣人的。
他左等右等,眼看著實在沒人了,剛準備先去收攤找林玫,卻不想有一位身著長衫的老者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起來一身的儒雅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看了眼地上的食盒,又看向許青山。
“小夥子,你說這是你自己編的,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師傅是誰?”
許青山意識到,他遇到懂行的了,可他也半點不心虛,報出了師傅的名字。
老人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十元錢遞給他。
“這個,我要了。”
許青山很高興,雙手遞給他,又讓他慢走。
東西全都賣完了,許青山心裡一陣輕松,推著自行車便打算去找林玫。
等走近了,只見她面前圍滿了人,多半都是些年紀不大的婦人,看她們的穿著,家裡應該是早就過了溫飽線的,所以才有閑錢來買這價值不菲的東西。
林玫忙著招呼她們,壓根沒空搭理許青山,許青山見狀便站在一邊,看見她們一人要了一小瓶去。
其實這一小瓶並沒多重,但是勝在單價貴啊,四十塊錢一斤,三兩就能賣到十二塊錢了。
他們怕不好賣,不敢帶太多來,只是如今看這情況,鎮上的人有些是外來的,相比本地人條件要好的多,有部分人也是能夠消費得起的。
他們在這站了好一會兒,賣了七八瓶,眼看著快到中午了,街上也實在沒人了,他們便準備先回家去。
許青山把剩余的銀耳放到籃子裡,便要讓林玫上後座,一轉頭,卻見她正盯著不遠處的書店看的出神。
“怎麽,想去給兩個孩子買幾本書看看?”
林玫點點頭,“兩個孩子都愛看書,我想再給他們買幾本小人書,順便買點古詩詞,讓他們多學一學,而且本子也要再買一些了……”
不等她說完,許青山把車子停好,拉著她的手就朝著書店走去。
快到吃飯點了,這會兒書店裡的人並不多,許青山給孩子們挑了幾本小人書,又買了本帶圖案和拚音的古詩詞,還另外買了本子和鉛筆橡皮。
他全都捧在手上,讓林玫檢查。
“你看看,都買齊了沒?”
林玫點點頭,“可以了。”
許青山便拿去給售貨員結帳,付了錢,夫妻倆這才回家去。
等回到家裡,許青山把兩個孩子都叫了出來, 本子和鉛筆橡皮一人一半,小人書兩人換著看。
兩個孩子都很聽話,也不爭不搶的,許青山想著接下來地裡也沒什麽活了,便讓林玫平時多教他們讀書寫字。
林玫自然是滿口答應,他們願意學習,她別提多高興。
吃過午飯,一家人都在睡午覺,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電閃雷鳴,林玫率先被驚醒,飛快的起身就要去收衣服。
許青山攔住她,說他去,然後便大步下了床,剛把衣服收進來,大雨便傾盆而下,他剛要回房間,一抬眼就看見許火根此時正扛著鋤頭朝著這邊走來。
經歷了那件事後,他臉上的戾氣看著像是消失了,人也變得萎靡不振,就連背都佝僂著。
想來那件事的打擊對他來說是巨大的。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大雨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但他卻像壓根沒有察覺似的,神情麻木。
直到許母聽到動靜,舉著傘飛快的跑出來。
“這麽大的雨,怎麽連把傘都不打啊!”
許火根沒說話,仍是一步步的往前走著,許母只能一路幫他撐著傘,跟著他往他家走去。
許青山轉身往回走,把衣服拿到房間裡。
林玫把衣服拿過去,一件件疊好了,然後放到櫃子裡,許念卻是朝他走了過來。
“爸,這麽大的雨,叔叔有地方躲雨嗎?”
許青山想到許文亮,點了點頭。
“放心吧,會有的。”
他這樣踏實肯乾的人,老天不會舍得讓他一直淋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