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玫一臉好奇的看著他,“什麽法子?”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教我木工手藝的那個老師傅嗎?”
林玫點點頭,“他怎麽了?”
“他會的可不只有編筐這些,你知道竹編嗎?”
林玫思索了一陣,這才緩緩點頭。
“好像聽說過。”
許青山和她簡單介紹起來,“竹編是傳統的工藝品之一,主打的就是一個精美別致,它可以做成各種各樣的東西,甚至可以作畫,色澤上典雅複古,觀賞性極強。我當學徒的時候,因為基礎的東西學得快,所以我師傅也破格教過我這門手藝,但我出師以後就沒再用過了。”
林玫又驚又喜,“那你準備重新拾起這門手藝嗎?”
如果是做工藝品,肯定要比竹筐這些賺錢的多。
許青山點點頭,“不過在這之前,我得親自上門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
林玫對此表示十分支持,他有上進心她是再高興不過。
許青山和她說好,明天去鎮上買點東西,他們一家人一起去看他老人家一趟。
他如今想得很清楚,光有手藝不夠,還要有門路,賺錢的門路。
而他的師傅,是他們鎮乃至當地著名的手藝人,不僅木匠手藝一絕,他親眼見過他做的那些竹編工藝品,也是精致絕妙,栩栩如生。
可是如今的農村人才剛剛能吃飽飯,這種工藝品大多價格不菲,即使有心欣賞,也是無力消費的。
所以找到合適的銷售路子是最重要的。
想好這一切,他心裡也松快了許多,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過早飯便去了鎮上,買了些水果和罐頭,又跑到供銷社去買了茶葉。
許青山師傅家住的偏,得翻過一座山,遇到難走的山路,一家人便下來,推著自行車往上走。
一路上,許青山反覆叮囑兩個孩子,讓他們見到人就喊莫爺爺,嘴一定要甜。
不是他存心討好,而是他對他師傅心懷愧疚。
當年,他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是準備將自己的全部本事都教給他的。
但是他後來著了劉泉的道,只知道吃喝玩樂,他為此還親自上門來勸過他,但他那時候已經是鬼迷心竅了,壓根沒聽進去。
他猜得到,今天過去少不了要被他臭罵一頓,就看他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能不能嘴上留情了。
等終於看到師傅家旁邊的竹林,許青山終於松了一口氣。
而此時,兩個孩子都已經累的走不動了,許青山見狀便讓林玫推著自行車,他一手抱起一個,大步往前走。
等來到師傅家門口,他把兩個孩子放下,然後過去敲門。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這裡,許青山有些感慨。
他敲了好一陣,裡面終於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不耐煩的詢問。
“誰啊!”
許青山聽著師傅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想來是身體還硬朗。
他深吸口氣,微微抬高聲音。
“師傅,是我,青山。”
腳步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木門發出“砰”的一聲響,想來是他把什麽東西砸過來了。
許青山不由得失笑,這麽多年過去了,脾氣還是這麽爆啊。
可他既然來了,就是一定要見到他的。
他鍥而不舍的敲門,一聲聲喊著師傅。
終於,屋內的人像是被吵的煩了,怒氣衝衝的朝著門口走來。
“師傅師傅的,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你要是再敲,你信不信我……”
他的叱罵聲在看到兩個孩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一把將許青山推開,然後蹲下身來。
“好可愛的孩子,爺爺給你們拿糖吃。”
說著,他就從懷裡掏出一把糖果,塞到他們手裡。
兩個孩子看了林玫一眼,見她點頭了,接了下來。
“謝謝莫爺爺。”
白胡子老人一聽,眼睛都瞪圓了。
“你們是這孽徒的孩子?”
兩個孩子都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顯然不知道孽徒是什麽意思。
許青山此時則是不自然的咳嗽一聲,“師傅,孩子們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老人看他一眼,過去對他的不滿又湧上心頭。
“我還給你面子,我恨不得狠狠地揍你一頓,糟蹋我的心思,虧得我當初以為能有個接班人了,你真是太讓我失望!”
許青山知道他還為當年的事生氣,他走到他身邊,拉著他往裡走。
“您看我這不是痛改前非,打算重新做人了嗎,不知道您老還願不願意教我啊?”
老人飛快的扭過頭,“你想得美,我教狗都不願意教你。”
許青山知道這一趟過來定是不會那麽順利,畢竟他當初可是真的傷了他的心。
他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讓林玫和孩子在堂屋裡等著,便拉著老人去了之前練習的房間裡。
他也不會說什麽場面話,剛關上門,便開門見山的說道,“師傅,我知道我當初錯得離譜,傷了你的心,我現在是真的想通了,我要賺錢,我要讓我的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我的本事都是跟您學的,您是我的恩人,我希望您能再幫我一次。”
許是他的態度足夠誠懇真摯,老人的臉色終於松動了一些。
“我聽說你現在正在編竹筐賺錢?”
許青山先是一愣,轉念一想,師傅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都能打聽到他的消息,想來是還在關注他啊!
他心中一喜,飛快點點頭。
“是啊,兩個孩子雖然還小,但我總得為他們多打算些,小杉下半年就上小學了……”
“行了行了,有屁就放。”
老人一臉的不耐煩,卻是給了他機會。
許青山也沒有和他兜圈子。
“師傅,我想重新把竹編手藝拾起來,一來,這個可以在家裡做,我可以多陪陪孩子們,二來,這個價錢好,我也好多賺些,貼補家用。”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幾年沒做了,還記得嗎,手都生了吧?”
許青山點點頭,“您當年教的東西我都沒忘,都記在腦子裡了。”
老人看著眼前的男人,內心五味雜陳。
他教的徒弟有上百個,只有許青山是最聰明悟性最高的,要不是後來忽然腦子不靈清走了歪路,現在何至於為了養家糊口煩憂。
“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想你什麽時候會回來找我,現在看來,我沒有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