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頓時被嚇得哭都忘了。
他是許望山表舅公,按理說,她也要喊一聲舅舅。
“舅舅,您怎麽突然來了,我…我怎麽了?”
老人憤憤的看了她一眼,“你做的那些荒唐事都傳到我耳朵裡了,你以為還能瞞得住誰!”
許母愣了,只是馬上想到,應該是許念的事。
她頓時大喊委屈,“舅舅,我知道我當時大意了,可我之後馬上就去給她找衣服換上了啊,再說我就一雙眼睛,總有疏忽的時候,念念又調皮,我……”
“你瞎說,念念最聽話了,就是你這個做奶奶的不上心,看著她一步步走進河裡也不攔著,聽見她喊救命也不第一時間去救,你說你這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人群中,有個嬸子走上前來,一臉憤憤的為許念叫屈。
她性子好,又熱心,村裡人都愛和她打交道。
她就住在許青山家上面,平時天天能見到,她家裡條件好些,便會時不時的給兩個孩子塞些吃的。
她這話一出,人群中的罵聲更響了,而此時,剛帶著許念從茶山回來的林玫一臉茫然的走上前來。
眾人一看見她們,都是一臉憐惜的模樣,甚至還有好幾個嬸子主動說願意幫她帶念念。
林玫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轉頭看向許青山。
而許青山此時已經猜到,定然是他和二哥的談話被人聽到了,越傳越遠,甚至連他住在山裡久不出門的表舅公都驚動了。
他走上前去,看著眼前一臉威嚴的老人,“舅公,這件事……”
“阿香,阿香!”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嬸子的尖叫,他飛快的轉過身,只見是母親暈過去了。
眾人都被嚇得夠嗆,連忙手忙腳亂的扶著她回到家裡,又讓人去請村裡的赤腳醫生。
而許青山看著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的母親,終究還是沒說一句話,走到了屋外。
林玫現在也是被嚇得夠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許青山見瞞不下去了,便把那件事告訴了她。
林玫頓時氣極,就要衝進去找許母理論,許青山飛快的攔住了她。
林玫以為他又要站在他媽那邊,氣憤的眼睛都紅了。
“許青山,那是你親女兒!你要是這麽不待見她不待見我們母女,我馬上就帶著孩子回娘家去!”
許青山見她誤會了,又見她氣憤的馬上要走,連忙將她拉住了。
他拉著她走到屋子裡,拉著她的手坐下。
林玫此時還在氣頭上,別過臉去不看他。
許青山心裡也不好受,一面是自己母親,一面是女兒。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林玫,傍晚媽來找我,我那時候就是想為我們念念討回一個公道的,但我沒想到這件事鬧得這麽大,連表舅公都知道了,現在媽又暈了,我實在是……”
說著,他看見林玫一臉失望的表情,將她的臉轉了過來。
“但是你放心,這次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退讓一步,念念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拚命護著她,護著我們這個家。”
林玫心裡還氣著,只是想著許母如今暈了,又覺得這事情實在棘手。
“現在怎麽辦?”
許青山看了眼屋子裡的兩個孩子,這會兒天都黑了,一家人晚飯都沒吃上呢。
“你先去給兩個孩子弄點吃的,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林玫點了點頭,帶著孩子們去了廚房。
而此時,許火根和許文亮都聞訊趕了回來,兩人一起衝進了堂屋,齊齊對他發難。
“老二/二哥,你對媽做了什麽,她怎麽突然暈倒了!”
許青山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意外,一臉淡定的坐在板凳上。
許火根原本就因為上次的事心中有氣,如今終於找到了機會,衝上去就要揍他。
廚房裡的林玫聽見動靜,飛快衝了進來。
“大哥,你想幹什麽!”
許青山沒想到她會這麽護著他,心中微暖。
他站起身,推著她重新往廚房走去。
“我和他們說點事,你帶著孩子們在廚房裡不要出來。”
林玫一臉擔憂,“他們要是欺負你怎麽辦?”
林玫想到剛剛那一幕,還有些心有余悸,不管從前許青山多麽混蛋,可他畢竟是她男人,哪有眼睜睜看著他被打的道理。
許青山笑笑,安慰道,“放心吧,你男人還沒那麽窩囊。”
說完,他便關上了廚房的門,重新走到了堂屋裡。
許火根此時被許文亮勸住了,看向他的眼神卻還是狠戾的。
許青山卻是險些被他這個模樣給逗笑了。
“大哥,你這麽氣勢洶洶的衝來,真是為了給媽撐腰嗎?”
許文亮年紀小,又是個沒什麽心眼的,最是容易受人挑唆,但他人不壞。
許火根才是壞到骨子裡去,自私貪婪不說,還總想著吸血。
要從他那裡拿一毛錢,就相當於是扒他一層皮,他能一直記在心裡,日後不停的給你使絆子。
也因此,許青山的矛頭直接對準了他。
許火根見他沒有半點心虛的模樣, 更是氣的厲害。
“媽這麽大年紀了,你還氣她,許青山,你這是不孝!要是爸還活著,定是要扒了你一層皮!”
見他徹底撕破臉了,許青山也沒有再給他留一點臉面。
“大哥,話別說的那麽滿,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你知道嗎?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氣勢洶洶的來質問我,不會是因為之前的事,藏恨在心,伺機報復吧?”
許火根氣的漲紅了臉,“許青山,你胡說什麽!”
一旁的許文亮聽得雲裡霧裡,他這幾天一直在鎮上給人刷牆,家裡的事知道的不多,如今看兩個哥哥吵成這樣,就猜到定是出了大事。
“大哥二哥,你們在說什麽啊,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啊?”
許青山剛要開口,卻被許火根搶先一步。
“就是你這個好二哥,吵著鬧著要分家,現在把媽氣成這樣他還不知錯!”
他的話音剛落,許文亮眉頭微皺,看向許青山。
“二哥,我們以前都是這麽過的,怎麽現在就不行了呢,你也知道媽的性子,你這次怕是把她氣得不輕啊。”
許青山沒有解釋,只是把之前許母如何對待許念的事,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他轉頭看著許火根,他面上表情沒有半點變化,顯然是早就知道了。
但是像他這麽冷血的人,侄女而已,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哪裡值得他關心。
許文亮卻是震驚不已,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二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媽真的連念念的死活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