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他出現的那一刻,它就停下了叫聲,眼神仍是防備且膽怯的,許青山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它的腿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和二哥商量下該怎麽處置它。
他給它扔了點菜葉子,然後遠遠地看著它,也不靠近,生怕再把它嚇著了。
它真的太膽小了。
等它徹底平靜下來,它才把燈拉滅了,重新回到房間裡。
而此時,許念已經被林玫哄睡著了,許杉還滿心好奇的等著他。
許青山走過去,“沒事了,睡覺吧。”
見他不肯說,許杉有些難受,卻也沒有再問了。
後半夜沒有再傳來它淒厲的叫聲,一家人終於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許青山來到豬圈裡,只見它還縮在那處,昨晚他扔給它的菜葉也沒吃多少。
再這樣下去,它不是餓死,就是自己把自己嚇死。
許青山覺得頭疼,打算吃過早飯就去找二哥。
吃過早飯,他便前往二哥家,剛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還沒給田裡的樹苗澆水,便打算等澆了水再去。
此時村裡的人多半都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上山的上山,下地的下地,小河邊也圍滿了洗衣服的女人,棒槌聲此起彼伏。
而他家的門此刻也關上了,想來是林玫又上山摘木耳去了。
他剛要朝著家裡走去,忽然聽見他家屋後的竹林傳來一陣窸窣的動靜。
今天的天氣晴朗無風,而他家屋後那片竹林因為地勢高,也少有小孩會去玩。
難道……
他停下腳步,不動聲色的走到廚房後面,這裡可以聽見竹林裡的動靜。
很快,他就聽到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你確定你聽清楚了,不能是聽錯了吧?”
此時說話的是劉泉,他上次想搞許青山沒成,花了錢不說,還被鎮上那個小混混揍了一頓,心裡正一股惡氣沒出呢,對許青山的怨氣更重了。
如今一聽許火根說他家藏著別人都不知道的好東西,他可來了勁了,反正他都想好了,若是被人發現了,他就說是許火根慫恿他來的,他只是來看個熱鬧。
而許火根眼看著從前日子過得都不如他家的二弟如今這麽春風得意,心裡也是不爽快極了。
“你放心吧,我聽得真真的,絕對不會有錯,他肯定是家裡藏了好東西,生怕別人發現呢!”
說著,他便把手從窗戶裡伸了進去,拉開了後門的門栓。
而許青山此時已經大概想明白了來龍去脈。
應該是昨晚山麂子的慘叫聲傳到了大哥的耳朵裡,猜到他家裡養了什麽好東西,等到他們都離開家了,便迫不及待的叫上劉泉過來了。
看他們這架勢,可不只是來看看的,極有可能是……偷!
許青山隻猶豫了一秒,心裡便有了主意。
他耐心的等著,等著他們推開了後門,走到了豬圈裡,他甚至聽見了他們的驚呼聲,以及謀劃著要怎麽把那隻山麂子弄走。
許火根信誓旦旦的說,他家就在後面,他們直接把東西扛了,抄近路過去,沒人能發現。
劉泉顯然是相信了他的話,兩人已經在嘗試要去靠近那隻山麂子。
許青山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快步走到小溪邊,找來一位正在洗衣服的嬸子,低聲和她幾句,只見她先是一臉震驚,然後又是義憤填膺的點點頭,然後就朝著許青山家屋後的竹林走去。
而許青山此時則是大步走到家門口,然後用力的推開門,果然,他聽見屋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陣低低的慘叫聲。
想來是山麂子被捂住了嘴。
他大喊一聲,“誰,是誰在那裡!”
腳步聲愈發急促了,想來他們此刻正在往屋後走。
緊接著,嬸子尖銳的叫聲就響了起來。
“快來看啊,這裡有人偷東西!”
她這一嗓子就像是平靜的水面上扔下一顆石子,大家都對這樣的事情頗為氣憤,他們通通朝著她的身邊走去。
只是等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們卻都是傻了眼。
那肩上扛著山麂子的,除了許火根還有誰。
而劉泉還一手扶著它的腳,一手捂住山麂子的嘴,那一臉慌亂的模樣,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麽。
眾人正要開口批判,那個嬸子又是一嗓子,把許青山叫了過來。
許青山過來的時候,看見眼前的這一幕,眼底滿是震驚。
“大哥,劉泉,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周圍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偷東西唄,人證物證都在了,這還能怎麽狡辯?”
劉泉見狀還想解釋,許青山卻徑直看向了許火根。
“大哥,你若是缺什麽,你可以和我說,我們是親兄弟,我就算因為之前的事生你的氣,也不可能真的不幫你,但是你怎麽能乾起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這可是我和二哥花了好大力氣才從山上打來的!”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加上許火根在村裡的名聲一直不好,眾人都同情起了他。
一旁的劉泉剛想解釋,卻見許火根顯然已經徹底失去理智。
“是我偷的又怎麽樣,我就是看不得你過上好日子,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們是親兄弟嗎,這不就一個畜生而已嗎,那你就送給我啊!”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震驚了,劉泉更是懊悔不已,不該找個這麽蠢的人合作。
此時,許母和許文亮一起回來了,眾人看見他們,連忙都叫他們評評理。
他們擠到人群最前面,看到這一幕,也是傻了眼。
許母遲疑著開口,“這是怎麽了?”
“你家老大上你家老二家偷東西,被抓了個正著,你這個當媽的說說該怎麽辦吧!”
開口的正是剛剛幫許青山忙的大嬸,她平日裡最是熱心,嗓門也大。
許母聞言臉色都白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許火根。
“老大,你……”
許火根此時隻覺得難堪,情緒愈發暴躁了。
“偷都偷了,你們還想怎麽樣!”
任誰都沒想到,他到如今還會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除了氣憤外,都是唏噓。
都是許母把他給寵壞了。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已經嚷著要去報警了,許母一聽頓時急了,連忙說道,“不能報警,不能報警啊!”
說完,她竟當著眾人的面,快步走到許火根的面前,用力的甩了他一巴掌。
“混帳,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