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生泉將二娃二人帶至內堂,擺出語重心長的模樣道:
“我聽說林小養不了虎豹,水淺也出不了蛟龍。你們年紀雖小,卻正是適應力強的時候。那些安逸慣了的人,家族沒辦法委以重任。”
事已至此,二娃沒有什麽好說的。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表示對家主的話認可。讓自己在被掃地出門前少點麻煩。
但陶白白並不想就這麽前往擘灄山脈。她淚眼婆娑的望著滔滔不絕的陶生泉,希望這位家主能改變主意。
陶生泉自然看出了這個小女孩的不情願,心中的憐憫一閃而過。但理性讓他故意冷血的繼續給這兩個小娃娃打雞血:
“玉不琢,不成器。我們陶家的先祖,當初只是個誤入仙途的放牛娃。原本的生活軌跡應該是跟無數沒有根基背景的散修一樣,在仙道的困惑險阻中蹉跎一生。”
“正是因為他在少康宗開荒行動中抓住了機緣,才能一躍成為銘台修士。進而開辟家族,延綿至今。”
“前往擘灄山脈是去更廣闊的天空,這裡面可能會有風險。但你們反過來想一想,沒有風險哪來的機緣?這是凡人做小本買賣前都必須明白的道理。”
二娃聽的有些頭皮發麻,覺得這人好生虛偽。明明可以跟他的孫子一樣。直接了當的命令完就走,非要搞什麽勵志演講。
要是靈土真的這麽好開辟,那大隋一個郡也不會只有三四個修仙家族。
在滔滔不絕的演講後,陶生泉給二娃二人擺出了幾種符籙進行選擇:
雷心符,可以一次性瞬間發出脫凡初期巔峰的雷電法術。
火彈符,可以一次性瞬間發出脫凡初期巔峰的火球法術。
……
二娃聽著陶生泉的講解,看著面前的一堆低階符籙又是一陣無語。
自己之前在弘陽坊市跟陶明滇決鬥。那惡少出腰間隨便一掏七八張符籙,全是這種品質。
然後這位家主大人要派自己去頂嫡系修士的征召令。居然就給三張這樣的“珍貴”符籙。
還真是慷慨大方!
隨即徹底斷了這陶家的念想,隻當是當年二兩碎銀與這三年來仙道領路的恩情就此報了。
此後吳二娃不再虧欠陶家。
二娃經過一番思考,最後選擇了三道金光符。而陶白白則是選了三枚雷心符。
陶生泉看著二娃選擇防禦性符籙,不由暗暗稱奇。這小子不光天賦突出,眼光也比同齡人要高明一些。
正常的小孩肯定會喜攻好殺的選攻擊性符籙。但其實同樣是低階符籙,防禦性的符籙卻是要比攻擊性的適用面更廣一些的。
但陶生泉並不打算更換二娃。因為修仙傳承講究的是延綿不絕的穩定,而不是出現個別天才一飛衝天后的虛假繁榮。
接著是法寶,這東西可由不得選。陶生泉直接從懷裡掏出兩件舊損嚴重的物件,扔在二人面前。
二娃拿了一面花黃的銅鏡,給陶白白留了一柄褪色的羽扇。
陶生泉見二人已經選好,也沒有接著講那些假大空的故事,隻給二人留下一句:
“三日後,有靈舟來坊市接你們。”
後就安排下面的族人送客了。
外面的宴會還在繼續。陶小蛇坐在二先生那一桌上,正一臉諂媚的給陶明滇倒酒在。
見到冷漠路過的二娃,側目而視。一時間二人的目光交匯了。一如當年在智啟學堂第一次面對陶明滇的場景。
比起當年情感的激烈爆發,此刻的二人均是無言。陶小蛇迅速收回目光繼續端起了酒壺,二娃則是一言不發的快步離開。
倒是陶明滇見了二娃獨自離開,哇哈哈的笑出了聲。腦袋結結實實的挨了二先生一彈指。
“我跟你怎麽說的?要喜怒不形於色,你能不能有點長進?”
“對不起,父親。我下次一定注意。”
對於身後發生的小插曲,二娃頭也沒回。
他只是徑直走向了表情不太自然的六先生一家。對著陶明珺道:
“珺姐姐,能不能麻煩你跟敏姐姐說一聲,我走之前想見她一面拜托點事情。”
六先生眉頭皺了皺,在確定二娃淪為棄子已經是無可挽回的事情後。這位原先很看好這個小孩的六先生現在並不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觸。
六先生剛想開口說話,卻還是被自家丫頭給搶先回復了:
“好的,陶二。我會跟敏敏說的。外面的世界很凶險,你以後要機靈點,不要接著呆下去了。”
六先生見狀連忙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陶二啊,有些事情要往好的方面想,他就是好事。你要把心放寬,來跟六叔喝上一杯?”
二娃搖了搖頭,輕聲對六先生一家道謝後離開。他之所以想將妹妹拜托給陶明敏而不是陶明珺,自然是從剛剛的抽簽環節裡面看出了雙方的態度差別。
陶明珺多半是會受製於六先生,無法滿足自己請求的。而陶明敏,二娃其實拿不準這個非親非故的“族姐”會不會答應自己的請求。
但從短短幾天的認識來看,只要陶明敏答應了,她就會幫忙到底。自己也就可以放心前往那未知的擘灄山脈了。
原本八先生想要送一送二娃,卻被三先生阻止。一番爭執後,還是由三先生把二娃帶回去。
八先生在臨別前給二娃送了一句話:
“山窮水盡出高手,九死一生見真章。”
二娃表示自己一定牢牢記下並請八先生替自己像彩婆婆告別。 然後揮淚告別了這位為數不多在陶家給自己帶來過溫情的黑胖漢子。
路上,二娃與三先生一路無言。飛至終點,已經轉身過去準備離開的三先生突然開口問道:
“陶二小子,我說你那個簽是注定的。你相信嗎?”
二娃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的說道:
“二先生說了,各安天命。我是運氣不太好,真是沒有辦法。”
三先生聽聞此話,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有趣,陶二,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小子還挺幽默的?”
說罷,三先生突然發難。突然轉身一把掐住二娃的咽喉,同時施展源玉禁錮術將二娃法力也給製住。非常認真的補了一句:
“要不我現在就殺了你?”
盡管事發突然,二娃在慌亂一瞬間後就又平靜了下來。用被掐住的咽喉艱難發聲道:
“那真是謝謝三先生看重。”
二娃料定這個性情乖張的三先生只是嚇唬自己。要殺已經被選中成為征召對象的自己,即便是三先生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三先生見狀輕輕松開了自己的手掌,將二娃放回地面。歎息道:
“老八這次倒是沒走眼。看走眼的是老二。以後性格好一點。”
說罷,不等二娃回話。三先生跳上紙鶴騰空離開了。
二娃摸了摸自己紅通通的脖子,恨意與感激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對著三先生離去的方向行禮道:
“某,多謝三先生最後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