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棺材送到33分局,利亞姆等人決定加班工作,等待鑒證科出結果。伊恩則告別眾人準備回家。
此時天已經黑了。
回到公寓,簡單煮了個面填飽肚子,伊恩沒有立刻休息,而是下樓從車子後備箱裡拖出兩個紙箱。
打開紙箱,裡面塞滿了文件,每一份文件上都貼著標簽。
吉米·賓格,皮爾森·帕特裡克,貝格,愛德華·凱文,羅斯福·布蘭登,拜倫·艾伯特……
抽出標有拜倫·艾伯特的文件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艾伯特法官身穿法袍站在國旗前宣誓的照片。然後是一張個人材料,裡面詳細填寫著拜倫·艾伯特的家庭關系,教育經歷,履歷等內容。
再翻過一頁,是幾張從報紙上剪裁下來的貼紙,都是有關拜倫·艾伯特的報道。
又往後翻了幾頁,有一頁與伊恩日常筆跡迥然不同的手寫字跡,記錄著伊恩對拜倫·艾伯特的研究。
其中就有一條顯示,拜倫·艾伯特下班後經常留在辦公室裡,遲遲不肯回家。
吉米·賓格自殺案中,警方於當晚九點多找到拜倫·艾伯特,成功拿到搜查令。
伊恩在頁末給出總結:這是個酷愛八卦,喜歡搜集新鮮案件的很好說話的法官?!
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伊恩取出筆,用左手握著另起一頁,更新記錄。
【溫和,警惕性低,單純,很好說話。】
頓了頓,翻回第一頁,在照片左下角輕輕打了個小勾。
合上文件,將它塞回紙箱,伊恩轉而又抽出另一份標有‘羅斯福·布蘭登’字樣的文件打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警服宣誓的照片。
伊恩直接翻到後面,另起一頁寫道
【初步接觸,感覺敏銳。】
將羅斯福·布蘭登塞回紙箱,他又翻找片刻,抽出一份標有梅麗莎·杜勒斯字樣的文件,攤開看了片刻,又合上,放回原位。
做完這些,伊恩將紙箱蓋上,將它們重新搬進後備箱放好。
剛準備走進浴室,外面突然傳來幾聲炒豆子一樣的脆響。
伊恩幾乎本能地遠離窗戶,竄到牆邊後背緊緊貼在牆面上。
四周仿佛突然之間陷入安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鍾,也許是十分鍾。
正當伊恩以為沒事了時,外面突然再次傳來一聲脆響,借著,警笛聲由遠及近。
伊恩謹慎地靠近窗戶,掀開窗簾一角,朝響聲方向望去。
不遠處的街道口歪七扭八地停著三輛警車,紅藍色的警燈閃爍著,幾名警察衝入隔壁社區。
片刻後,救護車趕到,幾副擔架被抬上車拉走。
不是說這裡最安全嗎?怎麽這才住進來第二天就發生槍戰了?
伊恩暗自嘀咕著,放下窗簾。
正準備去洗澡,桌上的手機響起,利亞姆來電。
…………
翌日。
伊恩先到辦事處,指導傑奎琳工作。
昨晚利亞姆來電詢問發生槍擊的事情,主要是怕伊恩受傷。
再三確認自己沒有受傷後,伊恩詢問了警局那邊的進展。
根據利亞姆所說,截止他們下班時,還沒有新進展,並且由於這邊發生槍擊事件,鑒證科那邊可能會忙起來,鑒證報告大概率會延遲。目前為止,他們除了強製拘留了那對夫婦之外,依舊一無所獲。
正因如此,伊恩估計一上午時間都不一定能取得進展,今天上午索性來辦事處,而不是直接去33分局。
傑奎琳似乎擁有文案工作特長,其工作進度明顯超出伊恩預料的一大截。
花費大半個上午功夫將剩下的部分框架講完,看著亂糟糟的文檔,伊恩乾脆又花了點兒時間,將給傑奎琳講的內容進行整理,以便傑奎琳這樣的新手有所對照,也方便後續團隊內再來新人能夠方便教學。
說起來難以置信,伊恩翻遍了辦事處內部服務器的各個角落,竟然沒找到一份像樣的作業指導書,或者類似的東西,更別提標準化流程與必要文檔對照表這類東西了。
整個辦事處的人似乎完全依托個人悟性。
做完這些,伊恩開車趕往33分局,詢問案情進展。
鑒證科果然受到昨晚槍擊事件的影響,臨近中午時才拿出結果來。
檢驗結果顯示,其長子遺體內抽取的體液未見二硫松。
這與眾人所設想的結果大相徑庭。
本來以為是一對兒對著親子痛下殺手的瘋批夫婦,結果並不是這樣。
伊恩敲了敲桌子,問來送報告的尼克“那他是怎麽死的?”
尼克顯然早有準備,拿出一份檔案來交給伊恩,介紹道“泰薩氏症。”
“泰薩氏症?”
“泰薩氏症為常染色體隱性遺傳所致的類脂代謝疾病。多見於猶太人。患者體內缺乏氨基已糖酶A,導致神經類脂在神經組織中沉積,引起大腦皮質及神經細胞變性、死亡。臨床上表現嚴重智力低下、失明和癱瘓。”
尼克簡單介紹完畢後,閉口不言,臉上卻是一副‘快來問我’的躍躍欲試的表情。
伊恩見狀,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嬰兒攝入二硫松的臨床表現是什麽?”
尼克打了個響指,指指伊恩“它是一種神經抑製劑,能有效抑製對神經傳導有關的膽鹼酯酶活力,使乙酰膽鹼無法分解為乙酸和膽鹼,引起乙酰膽鹼的積累,使一些以乙酰膽鹼為傳導介質的神經系統處於過渡興奮狀態,引起神經中毒症狀,臨床表現為失明,吞咽困難,抵抗力差,無法支撐頭顱。”
“與泰薩氏症在臨床表現上有很多相似之處。”
審訊室內。
妻子坐在對面,利亞姆、詹姆斯與其隔桌而坐。
她展現出了女性堅強的一面,盡管能明顯看出其沉浸在悲痛之中,卻在面對利亞姆與詹姆斯時表現出了冷靜與克制,與昨天的柔弱不可同日而語。
審訊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盡管這次審訊是以‘了解情況’的名義展開,盡管警方還沒掌握確鑿證據,可經過昨天突然變卦的強製拘留與搜查令風波,雙方早已貌合神離。
這就象是隔著窗戶紙談判,妻子隱約知道警方對自己有所懷疑,警方知道妻子知道對她的懷疑。雙方心知肚明,誰也沒有戳破。
“你從未提到過還有一位長子。 ”
利亞姆‘大煞風景’地戳破了友好和諧的場面,率先提出問題。
冷靜克制的妻子一愣,隨即面露怒意。
“你怎麽能提到艾伯!”
“我是個哀傷的母親,才剛失去一個孩子,馬上又失去另一個。”
“一個在父的懷抱之中,另一個竟死於我丈夫的無能!”
“可憐可憐我吧——”
“錯不在我!”
“是我的錯!”
審訊室內,同樣的問題問到丈夫,丈夫表現出強烈的自責。
“我不是壞父親,我只是粗心。”
“我會負全部責任,但這跟艾伯無關。”
不同的是,面對丈夫的,是伊恩與利亞姆的組合。
更不同的是,審訊並未輕易結束。
伊恩遞上一份來自鑒證科的報告。
“我們在你的孩子體內檢測出了殺蟲劑。”
“不是艾伯,是另一個。”
伊恩眼睛盯著丈夫看,手上則幫忙翻開報告,甚至貼心地幫忙指導報告正確的閱讀方法,指出檢測結果一欄所在的位置。
“含有機磷酸酯類殺蟲劑早已被FDA禁止。”利亞姆解釋著,拿出第二份報告並排放在殺蟲劑檢出報告旁邊。
“我們在你家找到的殺蟲劑被檢出含有有機磷酸酯。”
“與你的次子體內殺蟲劑成分一致。”
一唱一和地介紹完,兄弟二人齊齊看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