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並不在29分局。

　　他很忙，出去調查另一起案件去了。

　　伊恩在其他警員的幫助下，有權查看遊客被殺案的卷宗。

　　通篇看下來，後續的幾次審訊並未取得任何突破。

　　漢斯先生認定嫌疑人在虛張聲勢，死不悔改，將人送上法庭。

　　他‘認定’的倒是沒錯。

　　可你認定有什麽用呢?

　　你得拿出證據說服陪審團，說服法官呀！

　　不能俺尋思是啥就是啥啊！

　　伊恩大感震驚，原來助檢都是這麽辦案的嗎?

　　起訴全看心情，輸贏全看天，陳述全看靈感，事實全看‘俺尋思’?

　　帶著強烈的震撼從29分局離開，伊恩又跑去33分局跟進一番銷贓團夥案的情況。

　　巧合的是，利亞姆也不在。

　　伊恩找到布蘭登警探了解情況。

　　大概是接觸的多了，布蘭登警探對待伊恩不複之前的冷淡，逐漸熱情起來。

　　在介紹完案情後，布蘭登警探告訴伊恩，銷贓團夥案現在越滾越大，他有些擔憂，再繼續擴大化處理，可能會橫生波折。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布蘭登警探建議就此打住，不再往外擴散。

　　畢竟紐約擁有880萬的人口，其中有多少小偷誰也不知道。

　　小偷是抓不完的。

　　現在警局的羈押室就已經人滿為患了。

　　這給分局的財政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再這麽下去，大家也不用乾別的了，就在這個案子上耗到地老天荒吧。

　　伊恩認同了布蘭登警探的觀點，兩人商議後決定就此打住。

　　隨後布蘭登警探主動提到了利亞姆。

　　他告訴伊恩，轄區內有個百萬富豪被發現死在了家裡，利亞姆去處理這個案子去了，最近可能比較忙。

　　“現場看起來是激情犯罪，許多地方都看得出來凶手是個新手，但痕跡處理的卻很老練，沒留下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布蘭登問道

　　“我跟利亞姆有種預感，這個案子會很棘手，你有興趣嗎?”

　　伊恩對棘手的案子不感興趣，模棱兩可地笑了笑，岔開話題。

　　在警局呆到下班，伊恩駕車回家。

　　回去的路上接到格林的電話。

　　他不知從哪兒得知利亞姆最近很忙，要伊恩轉告利亞姆，他可以接孩子們去他那兒。

　　伊恩當場否定，並警告格林: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把索菲亞姐弟三人交給格林，也不知道是格林照顧姐弟三人，還是姐弟仨照顧格林。

　　伊恩對照顧格林記憶深刻，並深惡痛絕。

　　掛斷電話後想了想，又撥通了利亞姆的電話。

　　提及此事後，利亞姆並未表現出詫異，只是告訴伊恩他知道了。並表示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很忙，的確需要人幫忙照顧索菲亞三人。

　　伊恩有些懵。

　　他感覺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重要劇情，有點兒想不明白，對格林厭煩的利亞姆怎麽對把孩子交給格林這件事反應這麽平淡，這麽放心。

　　“跟索菲亞她們在一起時，他不會喝酒的。”

　　對於伊恩的疑問，利亞姆解釋道。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不會把索菲亞她們交給格林。”伊恩道。

　　“我沒說過，你記錯了。”

　　“我記錯了?”

　　“嗯，你告訴他，讓他直接打給我，我回去會問索菲亞她們，如果她們沒意見，就讓他去接她們吧。正好暑假要到了。”

　　美國公立學校的假期不少，主要包括暑假跟春假兩個長假期，感恩節和復活節兩個小假期。

　　其中暑假從六月開放，直到八月結束。是全年最長的假期。

　　也是中產階級家庭家長們最頭痛的假期。

　　他們需要工作，學校放假後孩子放在家裡是很危險的事情。

　　利亞姆也不例外。

　　像索菲亞這樣的大孩子還好，各式各樣的夏令營活動可以自己去參加，艾登跟阿米莉婭卻正是好動的年紀，偏偏他們走到哪兒都需要家長陪同。

　　偏偏利亞姆根本沒有時間。

　　“我還是覺得你跟我說過。”

　　伊恩思考片刻，再次說道。

　　“你說你不會讓格林跟孩子們接觸。”

　　利亞姆歎了口氣道“你記錯了，伊恩。”

　　“我是我，我不會剝奪孩子們跟爺爺相處的權力。這是孩子們的選擇。”

　　“好吧，我會轉告他的。明天讓他去學校接艾登他們。”伊恩有些莫名的失落，於是轉移話題問起了案子的情況。

　　“很棘手。”利亞姆沉聲道“明顯看得出是激情殺人，但現場處理非常老道。痕檢科認為凶手在殺人後用吸塵器仔細清理過房間，又用清潔劑清洗了一遍。”

　　“現場提取到的組織全部受到了汙染，根本無法使用。”

　　“對了，幫我弄一張搜查令。”

　　“誰的?”伊恩問道。

　　“死者前妻。”

　　伊恩沉默了一下，欣然應下。

　　處理完家事，車子駛過摩爾社區，伊恩特意放慢車速朝裡面看去。

　　摩爾社區顯得很安靜，那位非著名社會活動家不在。

　　在樓下買了些打折食品，回到公寓的伊恩注意到，他對門的門是開著的，門口堆著一堆紙箱，看起來似乎是有人在搬家。

　　也不知道是住戶搬走，還是新搬過來的鄰居。

　　“親愛的， 我出去一趟。”

　　“這麽晚了，去幹什麽?”

　　“一個朋友介紹了份酒吧的工作，去面試。放心吧，面試完就回來。”

　　“注意安全。”

　　“拜拜，親愛的。”

　　…………

　　夜。

　　空調呼呼地吹著風，過低的溫度跟過近的接觸讓人皮膚表面隆起一片片雞皮疙瘩。

　　“你知道這一次裁員，有多少家庭將會破產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

　　“他們會被趕出房子，吃不上飯，他們不得不住進貧民窟，他們的孩子將成為幫派混混，說不上哪天就會死在外面。”

　　“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什麽都不知道，因為你不在乎。”

　　“嗚嗚嗚……”

　　“哼嗚——”

　　透明的液體從塑料瓶中汩汩流出，很快將濺落的血珠溶解。

　　將空調開到最大，又從儲物室裡搬出風扇，插好插頭，風扇扇葉嗡嗡地轉動，越轉越快，吹起一陣涼爽的風。

　　吸塵器隆隆響起，滾過豪華公寓的每一個角落，將往常打掃不到的角落清潔一新。

　　免費為這間豪華公寓做完清潔，男人提著垃圾袋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連續穿過數個街區後，在路過一座橋下的流浪者基地時隨手拋下，男人又轉了一大圈兒，從後門走進一家酒吧。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實在抱歉。”

　　在慵懶的藍調中，男人弓著腰，連連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