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都完了,全都怪我……鐵鐮將軍愧疚的看著包天,他是出於一片忠心才上岸來替包天辯解的。當時珍珠將軍勸他別上岸,還被鐵鐮將軍給罵了,罵珍珠將軍膽小懦弱,不忠誠於河神。
但是鐵鐮將軍真的沒想到事態會演變成這樣,他想要擺脫那照妖鏡的光柱籠罩,卻悲哀的發現那照妖鏡有著極強的法力,他也不是不能擺脫,但是卻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但是他知道自己連累了包天,說不定包天這河神就會因此失去信徒的忠誠。
包天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不管鐵鐮將軍造成了什麽結果,出發點都是因為忠誠。雖然是後收服的屬下,但是包天對鐵鐮將軍的忠誠很滿意。所以即便因此把事態變得更不利,包天也完全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那些參與了修廟的信徒們都是最忠誠的,見到河神廟付之一炬了,都是悲切的對包天哭道:“河神大人,廟,廟沒了啊,嗚嗚嗚……”
“沒事。”包天溫言安撫道:“廟沒了其實也好,不然若是再發生剛才那樣的情況,很容易讓鄉親們受傷的。”
“可是,可是那樣河神大人您的神像就要被風吹雨淋日曬了啊……”信徒們抹著淚道。
“沒關系,只要鄉親們沒事就好。”包天溫和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他現在接駁了神印,在他的身上隱隱閃爍著神光寶象,看起來莊嚴肅穆,讓人望而生敬。
“河神大人……”不少鐵杆信徒們都是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包天先是一番煽情,然後才對鄉親們問道:“對了,不知大家剛剛如此驚慌,所為何事啊?”
老爺子氣得臉都青了,他感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簡直都是拋媚眼給瞎子看了,這些愚民!明明剛才都被煽動了,怎麽那包天一出現,他們就都又臨陣倒戈了?老爺子剛才喊的話根本就沒幾個人聽,反而是包天一說話,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專心聽包天在說什麽。
那小子怎麽就做到這麽短的時間擁有這麽多的信徒,和這麽強的信仰的呢?老爺子始終想不通。
他卻沒想到,這世界最講究的就是個名正言順。大到一個國家的帝王,小到一個村裡的地主,父亡,傳長子。這是公認的道理,若是被人違背了,就難免出事。國家若是王位沒傳長子,那便是取禍之道。地主家裡傳給了偏房,同樣會導致兄弟鬩牆。
包天的神位,是許多人親眼目睹的天庭授予,可謂是名正言順。如此大家都知道包天的河神之位乃是上天旨意,自然內心裡就先認可了包天的合法地位了。只要包天沒做到民怨載道,就像那些亡國昏君一樣,老百姓們其實還是很能容忍的。
除了名正言順,其次就是潛移默化。包天自從做了河神以來,雖然雜七雜八的事情不管,但是界河裡的事情,包天都是包攬了下來。雖然不是包天親自管的,但是他手下管的不也是管嗎?時間積累下來,老百姓們都是覺得河神大人對他們挺照顧的,畢竟他們都是靠水吃水的漁民或者船夫,包天這是在保住他們的飯碗,照顧他們的財路。這樣的河神,他們能不愛嗎?
第三,就是對比了。或者包天所作的,其實就是一個河神該做的,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問題是有前一個河神那麽暴虐,甚至還要吃人,對比一下,就顯得包天是多麽的好了。前一個河神癩蛤蟆被包天趕走,也只是不久前的事情,人們還印象深刻著呢。包天在鄉親們心裡真的是已經有了相當的威望了名聲了。
所以那老爺子這般煽風點火,卻在包天出現之後,就被無形的化解了。這讓老爺子真是氣得想殺人,可問題是他現在只能繼續裝扮著頭上流了血躺在地上呻吟的弱勢群體。
“有妖精!有妖精啊河神大人!”
鄉親們被包天一提醒,這才想起來還有妖精呢,他們嚇得趕緊往包天身邊湊了湊,似乎在包天身邊才有安全感。完全忘記了剛才被人說那妖精是河神的手下這回事。
包天笑問道:“鄉親們,那妖精,可曾傷人?”
鄉親們先是搖了搖頭,又都點了點頭,有人叫道:“河神大人,那妖精把那位老爺子推了個跟頭!”
“是啊!真是太凶殘了!太慘無人道了!”少婦趕緊趁機喊了一嗓子。
包天聽了不禁呵呵一笑:“諸位鄉親,我且問你們,你們以前,可曾見識過妖精的凶殘?”
鄉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大著膽子喊道:“前一任河神可比妖精還凶殘!”
“胡說!這位才是正印河神,前一個是個冒牌貨,都沒有天庭敕封的!那就是個妖精!”立刻又有人喊,老百姓心中都有杆秤。
“對對!那冒牌貨就是個妖精!”老百姓們七嘴八舌的道:“那才叫凶殘呢!他要吃人啊!專門吃童男童女啊!”
“要是我們不給上供,他就要發大水呢!上一次,半夜裡發大水淹了半個村子,死了多少人啊……”
老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他們都是親身經歷者,說起來自然都特有共鳴。包天笑呵呵的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這才道:“那請問鄉親們,這個把老爺子推倒的妖精,他當真凶殘嗎?當真是慘無人道嗎?”
“這個……”
鄉親們都遲疑了,是啊,這凶殘嗎?就算是人,都有打架的時候把老人推倒的,更何況是妖精?對於妖精來說,這真心不算凶殘吧?妖精難道不是吃人的嗎?推人一把這算什麽事啊?
“他推我了——”老爺子還不死心。
有鄉親忍不住道:“推你已經算很有良心了大爺,要是吃了你你讓哪裡說理去?”
什麽意思啊!老子讓他推倒了還等於中大獎了是吧?老爺子氣得臉都綠了。
包天笑道:“老爺子,你們真是好厲害啊!區區幾個凡人,竟然就能把個妖精給困在那裡動彈不得。不知道你們是哪個村的,有人認識你們嗎?”
包天這麽一說,頓時讓鄉親們議論起來了。別的不說,能把妖精給困在那裡,誰都知道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再說了,這裡的鄉親們都是祖祖輩輩在這裡的,自然一個村子裡的都認識。在這裡的鄉親們不止是一個村的,好幾個村的都有,被包天這麽一說,他們就想起來了,怎麽這老爺子和少婦的兩家子都好像從來沒見過呢?
“老爺子,你說你是上灣村的,我們在上灣村幾輩子了,怎麽好像沒見過你呢?”
“小娘子,妳說妳夫家是做渡船生意的。我們家就是做渡船生意的,這水面上誰家不認識我們,怎麽我們就不知道妳家夫君呢?”
這有人質疑了,立刻就有人響應。頓時人們看著那老爺子和少婦兩家子的人目光就不一樣了,那眼神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
“鄉親們都看到了。”包天氣定神閑的道:“一個凶殘的妖精,把一個老爺子推了一跤,然後被三四個壯漢夾住,就動彈不得了。一個嬌滴滴的少婦,把老爺子拿出來的鏡子往天上一丟,就讓凶殘的妖精現了原形——而凶殘的妖精至始至終也沒吃過人,唯一傷了的人就是把老爺子推了一跤,但是這兩家被本神害死了人的,卻有本事能製的住凶殘的妖精,呵呵呵……這件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啊!”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竟然敢誣陷誹謗我們河神大人!”
“無恥之徒!”
鄉親們又不是傻子,這時候都已經明白過來了,原來這老爺子跟少婦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啊。
不管是從本心還是從感情上,鄉親們自然是都相信河神的。要是老爺子跟少婦他們真是本村的人,那還好說,可是都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人,誰會信他們?誰會幫他們?
老爺子一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禁歎了口氣:“愚民!當真是愚不可及!”
事已至此, 這次的計劃就算徹底破產了。他隻好對少婦他們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包天冷笑道:“這一次,算你贏了!”
說罷老爺子一招手,收回了那照妖鏡。鐵鐮將軍羞愧難當的跑過來向著包天跪下“梆梆梆”連磕三個響頭,然後化作一道黑光投入了界河之中。
“小子,你讓我刮目相看了。”老爺子眼中閃爍著寒光,擺了擺手:“後會有期,我們走!”
“等一等!”包天高聲喝道。
老爺子冷眼看著包天:“怎麽?”
“你們趁我不在時,在我廟裡搞東搞西,不但愚弄我的信徒,還囚禁了我的屬下,現在我廟都沒了,你們拍拍屁股就想走?”包天冷笑道:“你們把我這玉帝敕封的界河鎮河大元帥當成什麽了?”
“小子!別太猖狂了!”老爺子臉色很難看:“須知得饒人處且饒人,否則撕破面皮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