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槐在查出了相關的信息之後,他也震撼了許久,這種可能性,如果說不存在,但是那種隱隱約約的指向性,就讓他難以忽略。
獨特的釀酒方法,緹齊酒,逃亡貴族……不得不說,這些要素拚合在一起,讓人不得不產生聯想。
“結合現在的消息,並不能確認。”陽槐也沒辦法對思柔酒舍的背景做出確認。
原因也很簡單,如果是其他的人,他肯定不會相信,但是,齊商高環這樣的人和他們合作,並且選擇深入的合作,在他們碰到麻煩的時候,出手幫助,就讓陽槐覺得這件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他們無法查到相關的信息,並不意味著高環這樣的大商人也無法查到。
“不能確認?”欒舒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度,“如果是晉公一脈,就必須回報給大夫,讓大夫做決定!”
“怎麽說?難道說洛邑城裡面有流言,出現了晉公的子嗣?你覺得大夫會相信麽?”陽槐倒還比較冷靜。
“即便真的是,只要沒有人承認,他們拿不出真實的證據證明,那麽,他們也不是。”
陽槐更加明白這種政治上的手段,許多東西是政治上不承認的,那麽再怎麽真實也沒有用,而政治上承認的,哪怕是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就像當初三家分晉之後,只有謀求到了周天子的封爵,才成為真正的諸侯,否則,哪怕他們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較強諸侯國的程度,依舊是屬於卿大夫。
“那麽到底是不是呢?”欒舒被陽槐的話繞的有些暈。
“大夫們認為是,那就是,認為不是,那就不是。”陽槐說道,“這件事情要交給他們判斷。”
“你剛剛不是還說不能回報給大夫們麽?”
“我沒有說不能,而是說不能把出現的消息告訴他們。”陽槐說道,“只能說洛邑城中的流言……大夫他們有自己的判斷。”
欒舒皺了皺眉頭,他能判斷出陽槐是在玩語言上的手段,只是他不明白其中的區別以及差異,“這件事情由你決定吧。”
陽槐並沒有把自己的所有想法說出來,國內兩派的爭鬥,他們都明白,不管是誰當上韓相,都不可能放過另一方,而他們抓住的刺客,就是向另一方潑髒水的手段。
而現在,思柔酒舍的出現,就有可能是提供了另外一套解決方法。
指使刺客刺殺韓國國相的人,既不是公仲大夫,也不是公叔大夫,而是屬於其他的貴族,他們在幕後策劃這些內容,最後又收留了刺客。
當然了,這個理由也算是漏洞百出,為什麽對方不殺掉刺客,反而要把刺客收留下來暴露身份,為什麽不直接刺殺韓國國君,而是刺殺韓國國相?
不過,這些問題只要公仲和公叔兩派有了政治默契之後,反而都是容易解決的。
最重要的內容,是能夠給雙方一個恰當的台階,讓所有人面子上都過的去的一個借口。
“現在,不管怎麽說,我們應該是已經被高環那邊認定是屬於追殺他們的人了,哪怕我們找到跟對方解釋的機會,恐怕對方也不會相信。”陽槐說出了如今他們面對的局面。
“我們和他們進行對抗的話,實力肯定是不夠的。”哪怕欒舒看不起商人,卻也知道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商人的武力保障並不會低。
“所以你要向國內求援麽,或者是找洛邑的韓國大臣?”
陽槐搖了搖頭,“如果這兩種辦法是能夠解決的話,我也就不會和你合作了。”
讓國內再派人來,一個是要講清楚事情發生的原委,另一個就是來了人之後,話語權、決定權也就不會在他手上了,最後的功勞也就不會是他們的了。
而韓國派駐在洛邑的大臣,之所以陽槐沒有上門,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派系的問題。
他和欒舒,一個屬於公仲的人,一個屬於公叔的人,兩個大夫都是為了爭奪韓國國相之位,而派駐洛邑的韓國大臣,則是屬於韓相的人。
當時公仲和公叔為了扳倒韓相,不斷削弱韓相的力量,把他的人都打發的遠遠的,自然是也包括這種派駐在洛邑的職位。
或許,他們當初也沒想到,把人趕出權力中心之後,反而會影響到他們後面的事情。
而有這樣的一份恩怨在,就不要指望對方會出人出力幫助他們了。
“難道就憑我們這麽一點人?又要抓刺客,又要針對思柔酒舍?”欒舒哪怕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卻也明白什麽是雞蛋碰石頭。
“如果僅僅憑借我們自己, 做這樣的事情當然是不行,但是,想要做這樣事情的人,不止是我們。”
陽槐從自己吃虧的地方便明白,許多人對思柔酒舍還是有想法的,只是短時間內,因為思柔酒舍表現出來的實力,讓他們放棄了這樣做。
然而,一旦被他們抓住機會,必然會想著撲上去咬一口。
“你的意思是找到了合作的人?”
陽槐搖了搖頭,“我想,你應該打聽到了一些消息,聽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消息。”
欒舒的表情有些疑惑,不知道對方在賣什麽關子。
“齊軍。”陽槐給出了關鍵字。
“這消息很可能是假的。”欒舒說道。
“是真的。”陽槐平靜的反駁,“所有人都驗證了,齊軍確實是在行進的路上,這一次齊軍響應周天子的號召,和其他諸侯國一起,參與討伐秦國。”
“又是伐秦?”
不得不說,自從商鞅變法之後,秦國逐漸強大起來,對外擴張的步伐也逐漸變大,而其他諸侯國也開始或明或暗的聯合在一起,開始準備削弱秦國,就像是他們當初選擇削弱魏國一樣。
魏國在李悝變法後,又任命吳起為將,依賴魏武卒,將周圍的幾家諸侯壓的喘不過氣來,大家便開始聯合起來削弱魏國。
先是親密合作的三晉聯盟不再存在,再是齊國出兵圍魏救趙,讓魏國變強的腳步一點點的緩了下來,甚至不少諸侯也在魏國的朝堂內搞事,讓魏國後期逐漸廢掉了一些變法的內容。
而秦國如今也是面對著當初魏國要面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