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徐思鴻小夥子人不錯。長相不差,說話得體,又是在你手下工作。如果可能的話,成全他們,倒也是一樁理想的婚姻呢。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戀愛?你對他了解多少?”柳絮表現出的態度很迫切。
“你看你看,說到風,就是雨了。你這不也來得太快了。”正豪跟著就調侃上了,“一二三四五,你有幾個問題統統把它寫下來,明天我奉旨讓徐思鴻老實交待?”
“哼哼,我可以寫下來,你不敢問,也不可以問。你先說說他的基本情況吧,我好心裡有數。姑娘也20出頭了,嗯,我像她這麽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把她給生出來了。”
“好,好,好!夫人,我先作個簡單介紹,然後由你拿主張。”正豪也哼哼兩聲,就一本正經地介紹了。
——徐思鴻,28歲,是否有戀愛對象,未知;西南聯大畢業,與我是校友,我學兄,他學弟。
“停,停!剛才最後一句應該改成,‘我在聯大任教的時候,他進入聯大讀書。’”柳絮一點不含糊,及時糾正,當她看到正豪似笑非笑的樣子,就知道上當了,但她仍然強調,“今後只能說師生,不可說學兄學弟。否則亂了輩分。”說完,她也笑了。好像徐思鴻已經是她女婿了。
“夫人說的極是,反正他稱我為老師,我就大言不慚地認了吧。”
“那不就對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正好!”
——徐思鴻是我工作上的助手,目前任銀行襄理。今後工作上需要走動的事,全權交給他處理。
“沒了?”柳絮顯然意猶未盡。“沒了。”正豪轉移了話題,說,“春節過後,姑娘也不要到學校去了。目前時局不穩,讓她留在身邊,找個代課教師做做,也讓她接觸接觸社會。你看怎麽樣?”
“我看蠻好,一個人在上海,我也放心不下。正好還可以跟徐思鴻多接觸接觸,培養培養感情。”她的意思很明確,未來的女婿就是徐思鴻了。
這天晚上躺在床上,楊柳滿腦子的徐思鴻,她把今天一天與他接觸的點點滴滴全都梳理了一遍。她後悔,飯桌上沒有敢與他說一句話;他回銀行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應該主動送一送。倒是人家龍蕊熱情地為他開大門,告訴他出門怎麽走。自已是不是太沒出息了?她看看龍蕊,已經睡著了。“這個沒心沒肺東西!無憂無慮的,忙了一天也夠累的。”她羨慕起龍蕊的生活。
徐思鴻平時住銀行,正好擔負起銀行安全的重任,一日三餐有銀行的工役解決,遇有節假日,到楊宅打牙祭。
楊柳回家無疑給楊宅平添上歡樂的氛圍,楊媽總是記掛著她,茶飯做得怎樣,以她的口味為標準;楊柳多了一個說悄悄話的閨密,龍蕊多了一個不厭其煩的老師。
臘月二十四撣塵掃房子,柳絮是總指揮,楊媽是工頭,帶著楊柳和龍蕊早飯以後就忙開了。龍蕊還是平常的樣子,楊柳卻花樣經百出,還非得拉著龍蕊一塊兒和她出洋相。龍蕊不依她,她就不高興。楊媽也不指望龍蕊做什麽事,“你把小姐陪好,怎麽乾,幹什麽都行!”她倆躲在楊柳的房間裡,窸窸窣窣忙忙碌碌捯飭了半個時辰,終於出來了,說是先向總指揮報到。
她倆一式一樣的裝扮:帽子是馬糞紙做的,硬硬的、高高的、尖尖的,戴在頭上就是一個小醜模樣;圍腰和護袖,是牛皮紙做的,倒也像模像樣。楊柳喜氣洋洋,龍蕊羞羞澀澀,下樓來到客廳,楊柳還走起了貓步。
柳絮看了笑彎了腰,笑罵,瘋丫頭。
楊媽就說,我看你們也不要做事了吧,朝大門口一杵,保證隔壁鄰居都來看西洋鏡,我們家的上海大小姐在西津渡可就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