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我愛聽，楊小姐說話就是討喜。不過我倒要考考你，西津渡門檻最精的人是誰?”肖如懿板板六十四地問。

　　“誰?”楊柳也是一本正經地反問。

　　“誰?你不知道?”肖如懿吟吟笑曰，“銀行經理楊正豪先生當仁不讓啊！西津渡的鈔票，還有半個江州城的鈔票都進了他的口袋。”她笑楊小姐初出茅廬，一個噱頭，就把她玩轉了。

　　大衛亦開心地大笑曰:“肖大老板，不準你欺負人家楊小姐哦！”

　　“喲，美國佬，太平洋警察，管得寬呢。人家楊小姐可不像你假不人敦的。是吧?”肖如懿笑靨如花，摟上了楊柳表示親熱。

　　說說笑笑，轉眼間到了焦山西麓沿江一帶摩崖石刻面前。

　　摩崖石刻環集焦山西側峭壁，抬頭:峭壁懸崖，刺破雲霄，攝人魂魄;俯首:驚濤駭浪，一瀉千裡，氣勢磅礴。

　　肖如懿感歎曰:“人——無論何人，在大自然面前，顯得多麽渺小，多麽無助?我們的孫先生有言，‘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倏忽，她拋出一個非常犀利、尖刻的問題:“陳先生、徐先生，你們說說看，當今二戰的形勢是不是這樣?”

　　陳鵬程和徐思鴻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感覺眼前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意欲何為?楊柳甚至為徐思鴻擔心，“怎麽回答?”

　　哪知道肖如懿只是虛晃一槍，前言不搭後語，逗你玩呢。還沒有來得及等他們完成字斟句酌，肖如懿又回到了蔣宋愛情故事上去了，她說，蔣先生和宋女士在焦山度過了十天的婚前蜜月，半年以後就在上海舉行了“中國人的一個顯赫的結婚典禮”——當時有英文報紙報道，蔣先生也很快登上中華民國的權力頂峰。“怎麽樣，焦山可否稱之為婚戀的風水寶地?簡單地說，可以概括為‘愛情聖地’如何?”

　　肖如懿似乎在做總結，又分明像一個月下老人，手拈紅繩，專等著為眼前的這兩對適齡男女赤繩系足了。

　　空音望望鵬程，鵬程忽略了二戰的話題，翻譯了“愛情”和“權力”。空音就臉紅了，我還有愛情麽?我愛情的對象究竟是誰?北原，抑或鵬程?她的眼神定格在鵬程的眼睛上，好像要將他的心靈看夠透徹，並且要讓他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陳鵬程已經轉身，眺望著滾滾長江，思緒萬千，他刻意回避著空音的眼神。空音，我可以把你作為我的戀愛對象麽?不知道。要回答這個問題，首先要看北原的態度，不過北原的態度倒是越來越曖昧了。

　　楊柳也深情地注視著思鴻，希望能夠在思鴻面部的表情上，找到滿意的答案;思鴻則是含蓄地笑了笑。他正在推敲肖老板的真實意圖。當然一提到愛情，他腦海裡的第一反應還是出現了丁道萍，可眼前的楊柳又是不容忽視的。

　　大衛則在冥思苦想，我的愛情對象是誰?是你這個滿口“愛情”的肖小姐?不是;是春姑娘?是，不是，也許是吧?

　　中午肖如懿本來是要安排“素食‘葷’吃”的，想到晚上還有一頓大餐(因為徐先生和楊小姐的加入)，她臨時改變了計劃，除了大衛這個吃貨，肯定受歡迎。

　　大家進入“浮玉齋”素菜館，安排入座，她與主廚一番耳語，又主動和大家打招呼，午餐就簡單點，提前喝晚茶，留著胃口晚上用。如果大衛先生說我小氣，我也隻好認了。生意人麽，就這德行。

　　大衛總歸還是忍不住，滿口跑火車了:“煞是可惜啦！本來我是要‘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不過也好，留點肚子，晚上還是有大餐了。不好，怎麽辦?肖老板反正有權有錢，不聽你的，我們又能怎麽樣！”

　　“酸不拉唧的。不懂不要瞎說。要不，我代你單獨上一份大餐，再上一瓶酒?”肖如懿不無諷刺地回說。

　　大衛拱拱手，又說:“姑奶奶，您，不要說了。這許多朋友，留點面子可好?”

　　眾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