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讓木村先行一步,並沒有特殊含義,僅僅是一時激動,他要先平息平息自己情緒的蕩漾起伏,讓自己冷靜冷靜。南京密電,歪打正著。可謂“天賜我也!”軍統是抓不完的,可以慢慢來,而韓流則是不可多得的“掌中寶(雞脆骨)”——北原等著品嘗——無論成菜效果如何,是“椒鹽”“麻辣”,抑或“宮保脆骨”“燕山雞脆”,其口感清脆,和人口味,受人青睞是不變的。
韓流的形象在自己腦海裡折騰的時間太長了,這個機會來得太突然,他要將思路捋一捋。就在這拍板,發出命令的一瞬間,他腦子進水了。
韓流比小如意小個五六歲,個子約有一米六八,比小如意高出三四公分;她的皮膚與小如意差不多的白,但更細膩更精致;她的眼睛和小如意一樣漂亮,但其內涵更豐富更有魅力。北原拿來對比的參照對象盡是小如意。概而言之,小如意油膩,煙火味重,作為家常便飯,唾手可得;韓流似一支當年生長出來的翠竹,清新脫俗可人,可是它長在懸崖峭壁上,不下功夫是難以摘取的。
北原想好了,抓住了歐陽賦,帶回憲兵隊;同時順手牽羊,把韓流就近帶到西津渡大旅館。他的耳畔仿佛響起了已經準備多時的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樂曲充滿著歡樂、成功和希望。
歐陽賦快要回到服裝店的時候,先看到了幾個日本特務,再眼睛向上一瞄,韓流的大紅襯衣掛在窗子口十分醒目,於是他就近進入一家店鋪,轉眼間就從人家的後門溜之大吉了。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抓捕行動,是不是也太草率,或者說是太飛揚跋扈了?不,應該說是太荒唐了。木村甚至懷疑少佐的智商,對方特工也不是吃素的,你北原究竟想幹什麽?
北原帶領憲兵隊闖進服裝店,逮捕了韓流和五個正在看服裝買服裝的大姑娘小嫂子。北原說,先帶到大旅館,一人一個房間逐一審問。
木村問,服裝店怎麽辦?北原說,封。
木村面無表情,執行。“了戲了。接下來就是印發通緝令、全城搜捕。這隊長誰不能當啊!”木村心裡不舒服,感到窩囊。
肖如懿見北原親自帶了韓流和一幫女人過來了,十分好奇,主動上前問少佐需要什麽服務?北原說,沒事,就是開幾個房間。
她再跟韓流打招呼,韓流從鼻孔裡嗤出一絲笑意,表示無奈無故,一言難盡。肖如懿卻立馬估計到有好戲上演了,韓流是女主,其他女人是群眾演員。她在北原房間裡安裝的竊聽器,可以派上用場了。
北原絕對不是智商低,而是他有點迫不及待了。他的中樞神經興奮點集中在韓流身上,利令智昏。搞到韓流才是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空音一來,就不方便了。對空音,他還是有所顧慮的。至於抓捕軍統嘛,今天抓不到,可以明天抓。
北原親自審問韓流,他把五個顧客交給了木村,還意味深長地說,由你全權處置。怕他不理解,還特地強調一句,“懂麽?”
木村此刻也忘掉了抓捕歐陽賦的任務,剛才他已經注意到那幾個女顧客,個別的秀色可餐,其他的也還說得過去。能夠到“上海女人服裝店”逛街的,基本長相應該是體面的。他看看北原,北原正望著他笑呢。北原的笑不動聲色,你自己去理會吧。從這一點上來說,木村又感激少佐了,他還是體恤下情的,想必他自己也是乾熬得要冒火吧。他好像理解了北原的用意,你想對韓流怎樣,關我屁事。
北原將韓流請到自己的房間,他用的是“請”。上次生日party能夠邀請她出席,就已經說明她在西津渡非等閑之輩,對付這樣的女流,木村不行,澤尻更不行。他心裡有數得很呢。
木村得到北原的暗示,或者說是縱容,心領神會。原先在一郎隊長手下,他不敢過分放肆,已經有好幾年不曾放縱了。他的原始欲望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