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三子行竊失手,兄弟倆被主人追打,是龍達丐幫一夥人救了他們,是幫主收留了他們。元宵節晚上手槍事件以後,二子更加佩服幫主了,那是一件要命的事兒,龍達擔當下了。
龍達到八號碼頭上班,第一天不見楊隊長(羊腰子),由馬老板直接安排了給了王師傅,王師傅是裝卸隊的副隊長。自從楊大等人死了以後,裝卸隊由楊么子擔任隊長,與馬老板沾親帶故的王師傅還是副隊長。王師傅人老實,不善言語,只知道賣苦力,又與馬老板有那麽一層關系,所以頗有人緣。
早兩天的一個晚上,楊正豪帶著一份厚禮親自拜訪了馬老板,相當於預先支付了龍達五年的力資費用,馬老板自然盡心。何況楊先生平時對他就出手大方,“厚愛有加(馬老板語)”。
龍達第一天上班,楊隊長不在崗。也好,省心。馬老板省心,龍達也省心。龍達力氣大,肯吃苦,一天下來,就和工友們混熟了。
楊先生讓他眼睛看著,耳朵聽著;埋頭乾活,低調做人。第二天,楊隊長仍然不在,原來正好是北原安排佐藤正一在憲兵隊休息兩天,陪他說說話,好酒好菜招待,以示安撫。第三天,佐藤正一回碼頭上班了。
北原安排木村隨從到風車山駐軍視察。
風車山原名寶蓋山,佔地近40畝,與西津渡的雲台山一箭之遙。由於山上常年缺水,清朝末年的時候,有一位美籍友人自荷蘭購一風車相贈,架於山上,借風力貯水,故更名為風車山。山上的“江州寶蓋山女子學堂”亦更名為“江州私立風車山女子學校”,即後來的“江州崇實女子中學(簡稱‘崇實女中’)”。
1937年年底日本人佔領了江州,“崇實女中”停辦,風車山是為日軍駐地。校園內有一組西式建築樓群,青磚灰瓦的校舍掩映在綠樹叢中,幽靜典雅壯觀。北原驅車上山,在兵營裡走了一圈,不免也感歎,的確是個讀書的好地方,也許他會有些許惋惜,也許他認為中國人就是命該如此。
風車山駐軍中隊長山崎大尉向他匯報工作。原來駐江州一個加強中隊,有四個小隊,120人,由於前線戰事吃緊,抽調走兩個小隊,劃歸給了作戰部隊。風車山上現有一個小隊,雲台山上一個小隊,成空架子啦。真的打起仗來,不堪一擊,我也就是一個小隊長的乾活。
北原聽出他的話外之音,情緒不對,就讓駐雲台山的小隊長渡邊少尉也說說。渡邊的個子不高,很壯實,與站在他旁邊的澤尻有幾分相像。
渡邊小隊長受寵若驚,他看了一眼澤尻,介紹說,這是我們小隊的曹長澤尻,我的表弟,曾獲相撲“關脅”等級稱號。在我們中隊,不,起碼在我們師團首屈一指。北原望了澤尻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澤尻則沒有抬頭,大氣不敢喘一口——早幾天前北原給他的那一記反手嘴巴還記憶猶新。這不,右邊的嘴巴此刻又火辣辣地暴起來了。他至今沒有理出頭緒,少佐為什麽要打他。
渡邊說自己也是“關脅”。北原插話說,那你和澤尻是並駕齊驅了,抬高別人是為了襯托自己?渡邊看看北原,並無惡意,就笑著順水推舟地說,差不多,差不多就是那麽個意思了。北原哈哈大笑,高興他的坦率。
渡邊繼續說。
——我比澤尻大三歲,當年進入江州城的時候,我倆比賽,看誰取的人頭多。
他見北原很感興趣的樣子,就放開來說了。
——江州淪陷的時候,我和澤尻還只是上等兵,我倆進城之前,不約而同地表示,要在我們中隊搶得頭功,怎麽來認定呢?那就比賽唄,比一比,看誰殺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