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無法欣賞,就讓他人也得不到欣賞。哈哈,楊先生,對你不起了!不過也正好,我至今還不知道你何許人也,正豪君,你命該如此!我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你到底是什麽人?
沉默。房間裡安靜得瘮人。
楊正豪束手無策。
柳傳芝也急得團團轉,他感覺到要有大事發生。具體什麽事情,無法想象,但可以肯定,這一定是日本人在作垂死掙扎,是臨死之前拉個墊背的。那如何是好?我的《蜀素帖》還沒有拿回頭呢!完了。《蜀素帖》,完了。
肖如懿找到了韓流,通報了北原的情況。韓流咬牙切齒,恨不能立馬血刃了北原。猖狂到如此程度,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韓流意識到自己的遭遇即將在柳絮身上重演,她相信像柳絮這樣知性女人良家婦女,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都絕對無法承受北原的摧殘。她斷定柳絮是溫室裡的花朵,經受不了風吹雨打,如果沒有楊先生出手相救,其結果只能是被北原蹂躪糟蹋成殘柳敗絮。可是楊先生下落不明,她立馬與在和平軍軍營裡的歐陽賦通了電話。
肖如懿想象著柳絮遭遇“摧殘”的情形,她生活安逸,相夫教子,與世無爭,在楊先生呵護之下養尊處優。作為一個女人,她從根本上無法接受來自北原的的任何失范的言行,不像自己具有種種的“可能”;也不像韓流具有多方面的免疫力。想到這兒,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有點苦澀,有點惆悵。我是我;韓流是韓流;柳絮是柳絮。女人就是命苦啊!
北原終於憋不住了,他站起來說:“楊夫人,我們一邊等,一邊先切磋切磋?”
“切磋什麽?”柳絮問。
“切磋鋼琴啊,木村沒有告訴你嗎?”北原明知她裝佯,也還是很客氣地反問。
“北原先生,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叫著‘男女授受不親’。你是一位接受過高等教育的軍官,懂得基本禮節。實在需要切磋的話,也是應該等我先生來了再說。真的切磋鋼琴不是不可以考慮的。”柳絮態度溫和,很誠懇地說。
北原可沒有心情跟你講禮節了,他越過“切磋”的程序,拿出了密碼箱,放在柳絮面前,打開,說:“看看,這裡是些什麽東西?”
柳絮看了一眼,她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這些東西跟切磋鋼琴有關系麽?她看到了什麽,就照實說了:“眼罩、手銬(兩個)、羽毛、藤條……”她問:“這些個東西跟切磋鋼琴有什麽關系?”
她真的莫名其妙,望著北原,等著他說話。
北原正在注意觀察她的表情,楊夫人不像小如意驚詫之後是順從;也不像韓流立馬暴跳如雷。她的眼神是懵懂的,純潔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工具是些什麽玩意?
柳絮也在想,你北原拿這一些工具什麽意思?哦,難道都是憲兵隊的刑具?那就把我帶到憲兵隊去好了,雖然我知道進了憲兵隊就不是人過的日子,可你秋後的螞蚱還能蹦達幾天呢!
“楊夫人是真的不開竅。”北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可他不想讓自己在中國留下——可以不留下——遺憾,而且後面再也沒有機會了。生日party上的第一印象,教堂門前的邂逅,楊先生辦公室裡的照片,像西洋鏡裡的畫片逐一閃過,他陰暗的報復心理越發膨脹,並不可遏製。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時不我待!
龍達和二子順利完成任務,返回孟府。陳鵬程開路,徐思鴻和三子斷後。
三子不過癮——什麽事還沒乾呢,他讓徐先生等他一會兒,就一會兒——他跑到憲兵隊大門口,掏出小雀雀,對著大門門縫灑了一泡尿,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鬼畫符了一番。回到徐先生身邊,他不無自豪地說:“我對著大門尿了一泡,留一點痕跡,我三子到此一遊了!”
徐先生是又好氣,又好笑,對他說:“你搞點惡作劇,我並不反對,但以後跟我一起做事,要和我說一聲。”
回到孟府,徐思鴻先把三子的惡作劇說給大家聽,二子聽了舉手要打,說如果壞了我們的正事,看我怎麽收拾你!龍達則拍手稱快,說,解恨;還是三子想得周到,人小鬼大。但如果拉泡屎巴巴就更好了,熏他們個三天三夜。